第261章 要毀了這個家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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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袁基與袁術就差放爆竹歡送袁紹離開,那麽荀彧确實已經暗中挂了桃符、撒了椒柏,與除晦驅邪的流程并無分別。
戲英、曹昂都看得目瞪口呆,總覺得這不像是荀彧能做出來的行為藝術;于是他們恍然驚覺,原來愛能令守正穩重的君子掙紮着長出血肉。
郭嘉倒不覺得有什麽,畢竟他早就習慣了,只是又忍不住給荀彧出主意:“你有這閑工夫,還不如趁着州将不在多與阿珩相處,不必像從前那般提心吊膽。”
明明是正經未婚夫妻,卻弄得跟偷情似的;多冒昧吶。
荀彧不由蹙眉輕斥:“我與令音尚未成婚,奉孝如此言論,太過無禮。”
郭嘉:“……”
郭嘉整個人瞬間一麻,暗恨自己完全不記打;明明心裏發誓絕不能再多問半句,嘴卻很有想法地自主開口:“所以文若今日不回、呃,不去永和裏?”
荀彧就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若不去,明日誰為令音束發調香?”
郭嘉:“…………”
什麽意思。你能做但我不能說?
荀彧不再搭理他,只專注地在廊下熏艾草,兢兢業業地做着祛邪工作;徒留郭嘉在原地,恨不得撕爛自己的嘴。
曹昂看得咂舌,直言不諱:“文若這是何必?就算想要驅邪,那‘邪’也不在此處。你又不能在袁氏府中如此行為,究竟圖什麽?”
荀彧不置可否:“但求心安罷了。”
戲英裹緊大氅,将手爐往懷中送了送,都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了,還要堅持着評價:“依我看,文若應當只是在刻意忙碌,免得空閑時想起即将與珩女公子分別多年的事……”
荀彧神情一頓,曹昂、郭嘉齊齊變色。
荀彧緩緩地微笑起來,在另三人膽戰心驚的目光中,和和氣氣地贊嘆道:“志才聰慧。當年在颍川故作可憐、主動摔進泥坑裏的小郎君如今也長大了,頗善體察人心。”
戲英:“。”
戲英想了想,真誠地說:“不及文若當年憑風起舞,潇灑之姿;而今更是曠達不羁,不負鬼才之名。”
荀彧溫聲道:“志才記錯了。憑風起舞與鬼才之名,俱為奉孝故事。”
戲英狀若遲疑,旋即恍然大悟:“某想起來了,的确如此。當年憑風起舞的是奉孝,奔跑時布衣忽而自肩頭裂開滑落、露出短刀的才是文若兄!”
曹昂聽得津津有味,啧啧稱奇,險些沒脫口而出“再講幾個”。
郭嘉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天殺的荀文若戲志才!你們要吵便吵,做甚牽連到無辜的我頭上啊?
*
無獨有偶,袁珩也正在撒椒柏、熏艾草,慶祝袁術因輸掉了互毆而憤然搬去了田莊暫住,寧死都不肯回永和裏。
袁術臨走時還不忘道德綁架:“……大兄罵我廢物,還想讓我溺亡……袁未央更是無情無義,煽風點火、放任袁本初欺辱兄弟!”
嗯嗯,這會兒又認上兄弟了。真是薛定谔的手足之情,好美好動人。
袁術那股“還不速速挽留我”的勁兒簡直再明顯不過。若是平時,袁珩也樂得大度,可這幾日實在不太方便,只能遺憾且不舍地送走了一步三回頭的袁術。
說來也巧。袁紹剛離京不到一個時辰,陳夫人的車馬便駛入了城中——袁珩絕對不曾特地卡着時間安排行程,也絕對沒有專程避開了可能會偶遇的路線。
系統:的确與我們未央無關。因為全都是我運算設計的。
袁基本以為袁珩今夜要回袁紹住處去,與陳越秋待個一兩日;然而都快用飧食了,也沒見袁珩有離開的意思,不由驚訝道:“你這是不打算去陪伴慈母了?”
袁珩正餓得慌,為了轉移注意力手持木棍滿地亂戳,聞言隐隐不耐:“去做甚?夫人見了我後定會心疼地噓寒問暖,還會替我操心吃穿用度——她這一路舟車勞頓,合該好好休整幾日才是。”
袁基對此很是認同,又有些不是滋味兒:“你倒是體貼。”
袁珩手中木棍略微一晃,忽而面露無辜且清甜的笑容,輕聲:“……且阿父與叔父都離開了,因着您的傷勢,珩怎能放心您獨自一人在家?”
袁基不由怔住,哪怕将信将疑,也難免受寵若驚。
系統見袁基一副動容不已的模樣,恨透了自己沒有實體、無法将袁基抽醒!
【人家袁基坐輪椅,你在這兒又唱又跳的。】袁珩不輕不重地抱怨,【我又沒說假話故意哄騙他。不願耽誤夫人休息是真,為了他的雙腿留下是真,不想叫他做空巢老人也是真。】
系統欲言又止。
好半晌,它才艱難地開口:【可你從始至終沒有提起過荀彧。】
分別在即,兩人都想同彼此多待一陣子,于是袁珩邀請荀彧重新住進袁氏府邸;別問,問就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你們也不想我半夜拍門鬧事吧……?
若袁珩去跟陳越秋住,那我們陳夫人不僅要操心袁珩的生活,還得費心費力盯着荀彧;空巢老人袁基也很難不失落,屆時所有人都會身心俱疲。
所以在荀彧離開前,還是住在這邊更方便——就算袁基看不過眼,并想要為此做些什麽,他的物理條件也無法支持行動。
【我與世兄特地陪伴空巢老人袁公業,共序天倫之樂。】袁珩有理有據,所以理直氣壯,【我對他還不夠孝順?這都是大人應該感動的,他都得跟我說聲謝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