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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感人的袁紹家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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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感人的袁紹家書

袁紹顯然也對董襄的毛病一清二楚,畢竟是意外見到袁基容貌後就賴着不肯走的人,戰績可查。

他當即不動聲色退後幾步,委婉道:“你小時候随家人拜訪袁氏,我還抱過你呢。”

董襄回過神,讪讪道:“是啊,是啊。不過州牧有所不知,夫人已離開冀州近半月,這都是令音的安排,無人能置喙。”

董襄原本是很不樂意與袁紹共事的。她與袁婉時常拌嘴,有那點兒心眼盡往對方薄弱處使;很不幸,兩人的薄弱之處都在父親。

但更不幸的顯然是董襄。畢竟董卓曾兩次被袁紹推下輪椅,如今更是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反賊逆臣;袁婉尚有良心,董卓出事後便不再攻擊董襄的父親,但“我劍也未嘗不利”帶來的成年陰影至今無法消除。

董襄曾自認永遠不能原諒袁紹。父可殺,不可辱。

直到她做袁氏門生多年,終于近距離地看到了袁紹的臉——與遠看時模糊的美貌、偶爾得見的驚鴻一瞥全然不同,這張臉近看竟然毫無瑕疵;再想想陰循的樣貌,怪不得能生出袁侍中呢。

天吶,長得真牛逼。袁公業跟他比起來也就那樣了!

于是董襄不知不覺就出賣了袁珩,将好友暗中讓離的事情和盤托出。

袁紹聞言冷笑起來,隐忍薄怒:“我就知道是袁未央乾的……好啊、好啊!這不孝女,定是為了荀文若報複于我!”

擡眼一見董襄的眼神又偷偷藏不住了,袁紹當下忍無可忍,怒斥道:“你沒有自己的公務要做嗎?!若再看,我定會上書告知女君!”

董襄心道:急了。開始遷怒了。

但凡換個人這樣對董襄大小聲,董襄早就一巴掌扇過去;可袁紹的臉擺在這兒,那叫一個美人宜嗔,董襄根本沒辦法撐住威儀,只能唯唯諾諾地離開了:“多着呢,多着呢。州牧好好休息,襄這就告辭了。”

袁紹怒目而視,卻也不敢咄咄逼人、将事情做絕,畢竟董襄與他平起平坐,除了告狀,他難道還能将人打一頓不成?

劉羲之所以任命袁紹為冀州牧,便是由于冀州的兵權在她手中,唯獨在這裏能夠做到軍政分離,為後續的改制鋪墊。

待确認董襄走遠了,袁紹這才火急火燎地縱馬回到了府衙,研磨鋪紙,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封沒有技巧、全是感情的家書。

*

【袁紹家書(白話譯版)】

不孝女袁珩親啓:

昭寧元年十二月廿一。雖然你根本不在意,但阿父已經順利抵達了安平。

安平是個好地方。有管不住眼珠子的董襄,有将我看作無用花瓶、恭敬有餘服從不足的官吏,還有每逢出行必定會擲果投花、砸得我生疼的熱情百姓。

安平很富饒。此地有畝産數百斤的良種,是從汝颍之地傳來的;這倒是有趣,身為汝南人,我竟從未聽說過。

想起你叮囑我要重視農桑與畜牧,我今日親自去鄉間田頭學了耕作,卻被不認識我的農戶嫌棄空長個頭,趕了出去。

在田頭路邊,看着瑞雪之下欣欣向榮的景象,阿父想起了你。

或許這就是你想看見的——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只會為了些許小事争執;夫妻和睦,子女孝順,官學裏仍然只有士族子弟,卻有了許多有教無類的私學。

沒錯,安平國什麽都有。

但你知道這裏沒有什麽嗎?

安平沒有越秋。也沒有與我血脈相連的家人。袁未央,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兒;離開雒陽時帶走了越秋,離開冀州時又帶走了越秋。

打着孝道的名義,渾然不顧父親在外邊舉目無親!袁未央,你是不是把我當成袁公路那種傻子了?真當我看不出你那點兒小心思嗎??

托先帝的福,你已經不可能再有弟妹了,這到底是在防着誰?我告訴你,此事絕不會就這樣算了,待一年後你辭官前來冀州,我必定将你抽得如陀螺般旋轉(整句塗掉)一定記得捎上越秋。

方才中山甄氏來訪,想與我商議袁熙的婚事。我急着回來将信寫完,似乎不慎應下了什麽條件……罷了。總歸與政務無關。

如今回看上文,阿父實在不該待你太過苛責。

來人名叫甄俨,是甄氏女的二兄;他對待我時态度恭謹有禮,然而其下極力隐藏的打量與不安卻瞞不過我。

那時候,我難免想起了光和三年的秋天,你不再是我的子嗣,還多了個荀氏的未婚夫。

我知道,這些年來你總怨我對文若多有為難挑剔;可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更是我親自教養長大、寄予厚望的承嗣,我又如何會甘心于你的終身就這樣潦草托付?而究其根本,竟在于我的一時糊塗。

或許是遷怒。還有些嫉妒。嫉妒荀公達能夠名正言順地教導你,更嫉妒他當真做得很好。于是就有了更多的遷怒。

未央,阿父如今別無所求。唯願你長樂無極,無病無災;公卿将相很好,名士隐士也很好,只要是你想走的路,都很好。

力書不盡言。行矣自愛。

父袁紹書。

……

吾女未央親啓:

昭寧元年十二月廿二。昨日寄出書信後,才想起忘記了修改“不孝女”開頭。彼時阿父在氣頭上,并非故意,我們未央從來是個體貼孝順的好孩子。

以及。方才思來想去,其實我并非在遷怒荀文若。他固然還算不錯,勉強能配得上你,但他暗中以為我驕矜傲慢、外寬內忌,我看得清清楚楚。

還望未央三思。他今日敢不尊重你的父親,明日就敢不尊重你。

盼爾珍攝。

父袁紹夜書。

……

不孝女袁珩親啓:

昭寧元年除夜。今夜守歲,友若、阿婉一道前來同賀,席間還有我的別駕從事沮授沮公與,你也是見過的。

友若還帶來了張松、司馬朗。尚未開席時,又有一名許姓老妪前來讨水喝,我見她耄耋之年仍精神奕奕,行動便利、言談不俗,便請她入府同席宴飲。

我本以為,這會是一場不算熱鬧、卻其樂融融的宴會。直到酒過三巡,那幾個年輕人不勝酒力,忽而于席間相互攻讦。

荀谌說司馬朗必定暗中戀慕你,罵他心腸黑還想得美,有本事喜歡自家嫂嫂,盯着他的嫂嫂做甚。

司馬朗冷笑連連,說他是家中的嫡長子,并無兄嫂;又罵荀谌胡言亂語,他哪裏敢暗戀汝南袁珩,是不要命了嗎?眼下袁州牧還在堂上坐着呢,荀友若你要點兒臉。

袁婉更是不孝女。袁公路也不容易。也不知那兩段話如何刺激了她,我這做父親的都沒來得及發怒,她倒好,情緒十足激烈地拍案,說她願意以父親的性命前途起誓,那本流傳于冀州與兖州、青州的《春風之夜》定是司馬朗洩憤之作。

又怒道:除了張孟直當真有過失禮之處,其餘人皆為冤枉;聖人雲富而無驕不如富而好禮,司馬朗固謹而慎,卻無禮無儀、不仁不義,該當何死。

我的頭很痛。手中劍想要出鞘,都不知該從誰殺起;怕吓住了無辜的老人,只能強撐溫和地勸架。

公與很敏銳地注意到了張松神色不對,當即質問:孟直曾有失禮之處?使君此言何意?

我低聲解釋:他曾想過攀附令音。

然而張松喝醉了。他醉得太厲害,以至于徹底失去了理智,眼見這屎盆子要扣到自己頭上,情急之下道出了一樁不為人知的當年故事,發誓自己從那之後再也不敢待侍中不敬。

袁未央,我問你。

——“大人無有正妻,珩之生母早逝、生父未曾續娶;孟直若有借力袁氏之意,合該繞過我,直接同他二人自薦枕席、一步到位”,此為人言否???

此事我已另有書信轉告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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