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我的冀州牧父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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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将門之後，公孫續當即看出袁珩底盤極穩、力道極重，不由目光一閃，溫聲再勸：“若我不曾猜錯，你父子二人應當并非姓公孫，是為避禍而隐姓埋名。如今闾裏鄉野之間，已漸漸傳開你們曾為刺客的事跡；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昔日仇家發現端倪。我知曉玉衡君品性高潔，不屑于攀附權貴之事，然若為保全自身計，多一門同宗又有何妨？”
你別說，這人雖然嚣張跋扈了億點、目中無人了億點，竟然還有幾分口才——若袁珩當真是公孫玉衡，或許當真會認真聽一聽他的提議。
她盯着公孫續看了半晌，仿佛是在衡量他的誠意，旋即似有松動，狀若遲疑：“我與家父原本也并非無名無姓之人，自有祖宗先輩，待風頭過去，這世間便不會再有公孫天玑與公孫玉衡了。”
系統長長地“诶”了一聲：【未央還與他廢什麽話？直接打一頓便是了，公孫瓒本就跟袁本初有仇，你們今日延續一下父輩的情誼，世仇不就有了？也是一樁美談嘛！】
袁珩卻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泛着如蛇鱗一般絲絲縷縷的冷意：【像我這般沒有道德的人，往往最看重是否師出有名。我可沒有忘記，方才公孫續極不甘心地問我：果真姓公孫否？】
袁珩語焉不詳，系統似懂非懂，但已經明白過來袁珩這是在挖坑，想找一個就算把人打死也不用負責的理由，當即大為安心。
而公孫續并未辜負袁珩期待，聞言溫文一笑，少年俊美的容顏仍是一派意氣與驕矜，卻浮上了一層廉價的情意，皮囊也變得肥膩起來。
“待到那時，或許另有一番佳話也說不定呢？”
畢竟同姓不婚，他自認委婉地暗示道。
【……】系統一時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險些被惡心得代碼崩潰，【我的天。他不會覺得自己很風流倜傥吧？他要是跳進黃河，沿岸的大漢百姓三年都不用買油了！】
這是系統最懷念荀彧的一集。
就離譜。也沒見當年劉邦對張良見色起意啊？你爹這是讓你來招攬賢士，不是讓你來兜售那根不值錢的**！
袁珩面上笑意漸濃，沒有分神回應系統，輕聲道：“使君有所不知。且不提我已有良配，而你連他一根發絲上的塵埃都不如；只說我家的門檻，便不是你這般貨色可以踏足的。”
她說着，就手執藤鞭，在公孫續茫然無措的目光中極其輕慢地拍了拍他的臉，笑意盈盈，唇舌淬了劇毒：“長得也就那樣吧，怎麽還敢想得這麽美？佳話……倒是會盤算，屆時我既得給你家出謀劃策，還得給你當免費仆從；想用你那指頭大的玩意兒代替我本應有的加官晉爵、榮華富貴？滾。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多看一眼回家都得眼疼三天。”
“看在令尊的份兒上，我暫不會殺了你這狂妄自大的蠢貨。跑吧。我默數十個數，若過後你還在我視線之內，就別怪我将你打得半身不遂。”
藤鞭涼絲絲地游離，帶起一陣毒蛇掠過似的戰栗。
袁珩陡然翻臉，公孫續終于回神；哪怕他身邊久經血戰的侍衛們已敏銳察覺到了獨屬于掠食者的殺機、硬着頭皮想要阻攔，也擋不住一個執意找死的廢物。
“……你這是不想活命了嗎？”公孫續感到了發自內心的疑惑，不可置信，“我父親是幽州牧，公孫氏更是一方豪強；你就算已有婚配，委婉拒絕便是，焉能如此輕侮？！”
一。二。三。
袁珩似笑非笑：“你出身高貴，所以能夠無視黔首黎民，所以能夠冒犯寒門隐士。我們既不值得你多看一眼，也不值得你為自己的無禮失儀致歉，被你欺淩的人也合該忍氣吞聲，不容許半分反駁。是嗎？”
四。五。六。
公孫續面紅耳赤，色厲內荏地擡高了嗓音，斥道：“牙尖嘴利，有父生而無父教養！怪道會有仇家憎恨汝父至此，令其……”
七、八——袁珩眼神一沉，不待公孫續說出後半句刺耳的叫罵，徑自揚起藤鞭抽在了他的臉上，幾乎立時就腫了起來。
公孫續如陀螺般旋轉起來，袁珩一把拖住了他的頭發，眉眼含笑，卻銜着濃稠的恨意與殺意，看将死之人一般看着他，語氣溫和：“你有種再說一遍。”
“呃、唔！”
可惜嘴被抽腫，什麽難聽話都說不出口了。
“啧。那也算教了你一課？我敢肆無忌憚地辱罵攻擊你，是因為我自己的拳頭便足夠硬；故出門行走在外，從不依靠那些個州牧父親替我出頭……”
公孫氏的護衛自然不可能旁觀郎君受辱，火急火燎地想要上前阻攔；然而袁珩話音未落，忽有一陣暴躁而焦慮的馬蹄聲逐漸在曠野中變得清晰，存在感極強地鑽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袁珩眼皮一跳，刻在骨子裏的本能比頭腦搶先一步運作起來，在腦海裏拉響了警鳴；待她回過神時，才驚覺自己竟然倒退了幾步，連公孫續都給放開了。
袁珩心生不祥預感：【我怎麽覺得，這馬蹄聲來者不善呢？】
系統電子眼一擡，倒吸一口涼氣：【壞了。】
是你爹。還是備齊了各種武器與家法版本的爹。
袁珩：【……】
那真的很壞了！
背對大道的公孫氏部曲接住了自家郎君，顧不上查探是何人縱馬路過，只警惕地瞪住袁珩，攬着公孫續緩緩退後、持刀護衛，既想要為主君複仇，又忌憚袁珩的武力。
對峙之間，有一支大箭毫無征兆地自百步之外破空射出，精準地穿過了公孫續小腿。
被貫穿骨肉的感覺起初并不明晰，直到袁珩蒙着陰翳的冰冷視線從他身上錯開，才有劇烈的疼痛遲鈍蔓延，令他失聲哀嚎驚呼。
袁珩在這悅耳的BGM中擡眼望去，但見白馬之上的袁紹如雷霆一般踏來，手中仍持着重弓，眉眼間滿是陰沉的寒意。
他兩袖裹挾着塵沙泥土，在梧桐樹下猛一勒住缰繩，立馬懸停半晌；而後馬蹄落下，重重地踹在了公孫續腿上，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抛物線。
袁珩嘆為觀止：“真是好騎術！”
幾名士卒緊随其後，三兩下控制住了公孫氏部曲，又非常訓練有素地擡走了公孫續，一看就知道是董襄帶出來的兵。
袁紹翻身下馬，蹙眉打量着四舍五入兩年未見的孩子；片刻後冷笑起來，握緊了腰間佩劍，打孩子的念頭蠢蠢欲動，一開口更是難掩怨怼。
“……如今越發有出息，非得叫人當真欺負了你才敢動手。公孫玉衡？你倒是會起姓名。袁未央，我是不是還得誇你幾句沒忘本，竟知道特地留個‘珩’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