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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我的冀州牧父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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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我的冀州牧父親

像是生怕眼前的人聽不懂人話似的,許老夫人和藹且慈祥地重複了一遍:“聽見了嗎?我說你往後會死于匈奴人刀下。匈奴人!”

錦衣郎君回過神來,旋即勃然大怒:“你這該死的老東西——我且先叫你活不過今日!!!”

他直接抽出了劍,作勢便要向老婦人刺去;然而老婦人很穩得住,拍了拍自己的脖子:“來,直接往這兒砍。我看你這劍使得很不如何,還不如我孫女五歲時的力氣;你先砍幾劍試試,若是砍不死我,不妨問問那一位——诶,就是你一直在偷眼打量的那位女郎。她一看就是個練家子,我瞧着比你厲害許多呢!”

少年郎君從沒遇見過這種人,反而不敢有進一步動作,僵在了原地;與此同時,本在圍觀鬧劇的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刺了過來,袁珩立時便沐浴在了各色目光的探照之下。

袁珩不敢直視許夏仙師透亮的雙眼,刻在骨子裏的袁氏體面基因作祟,竟下意識出列拱手一拜,彬彬有禮:“夫人謬贊了。我只是空有力氣與武藝而已。”

有人認出了袁珩,一拍大腿,驚奇道:“嘿,這不是張師的好友、與父親隐居在山上那位玉衡君嗎!”

“誰?誰是玉衡君?”

“哎呀,就是去年搬來钜鹿郊外小山坡上住着的公孫父女嘛。父親是個瘸子,每天坐着那四輪車,遍地追着女兒打——就他倆!”

“哦哦哦,原來是她啊!她平時跑得太快,我就沒看清過她長啥樣;你別說,看起來力氣是挺大的哈。”

袁珩:“。”

系統:【。】

這很難評。只能說幸好袁基不在現場吧,否則又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尋死大會。

“你便是公孫玉衡?”少年郎君蹙眉,用一種分外驚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人,片刻後,有些不甘似的問,“你果真姓公孫?”

袁珩虛了虛眼,而後借着許老夫人的身影遮掩緩緩握緊了藤鞭,客套一笑:“正是。我與這位老夫人是親戚,她上了年紀,說話難免不愛遮掩;若有誤會之處,還請尊駕擔待……不知您是何方人氏、居住何處?改日我定親自上門賠罪。”

狀似恭謹道歉打圓場,實則句句都在拉偏架;也不知這少年是真傻還是裝蠢,不僅絲毫未曾發覺,反而還忙不疊跳入了袁珩的陷阱。

下巴一擡,流露出十足的驕矜傲慢:“我名公孫續。家父公孫瓒,月前得朝中任命,官居幽州牧。聽聞冀州钜鹿有隐士公孫父女,想來應是同宗,故特地至此拜訪。”

公孫瓒被任命為幽州牧,是劉羲力排衆議頒布的诏令。公孫瓒本就勢強,又在讨伐烏丸後擁兵自重,皇甫嵩、盧植、孫堅等一乾精于軍事的将領都認為應當盡早斬殺他,大漢已經不起更多的戰亂了。

然而從來好脾氣的女君卻頭一回不肯納谏,執意任其為幽州牧,更連發三封制诏大為嘉賞,甚至當朝稱贊道:“白馬将軍之名威震蠻夷、鎮統幽州,乃國之棟梁、朕之心腹。”

此言一出,便再也無人阻攔勸谏。若聽了這話還不明白女君的捧殺意圖,那還是早些辭官家去吧,這麽多年都白混了。

袁珩聞言了然:果真是沖着她來的,看樣子是想要通過聯宗的方式拉攏。

但很可惜,袁珩已經至少有三個爹了,并不願意多添一個正在自掘墳墓的爹,當下婉拒:“承蒙使君厚愛,此舉恐怕不妥。”

她說罷,便将許老夫人擋在了自己身後,又請屠戶娘子幫忙将肉菜送回自己住處,同附近的菜農借了些井水,俯身慢條斯理地淨手,清澈水面上浮開一層油光。

如果不出意外,今日定是要動手的……

公孫續陰沉的目光掠過許老夫人,轉而看向袁珩,竭力耐着性子勸說:“你與你的父親出身寒微,為避仇家不得不居住在深山之中;哪怕玉衡君自身不慕名利,也該當為家中年邁身殘的老父考量一二才是。”

袁珩還沒來得及說話,許老夫人便率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且中氣十足,一點兒也不像年過八旬的老人:“年邁身殘的老父……年邁身殘的老父!”

而後先笑帶動後笑,周遭親眼見過袁基的百姓們也不由放下個人素質,毫不客氣地笑成了一片。

公孫續本欲怒目而視,卻被這堪稱詭異的場面給唬得頭皮發麻,不知該作何回應。

袁珩愣是把胳膊都給掐紫了才強忍下笑意,面色些許扭曲,語氣誠懇:“無礙的,無礙的。公子不都說了嗎?我與父親出身寒微,哪兒敢攀附您這樣金貴的親戚。”

好不容易才緩過勁兒來的許老夫人聞言,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笑;圍觀的樂子人們這回并不知道她在笑什麽,卻也被她的歡樂感染,再次笑成了一團。

袁珩:“……”

袁珩扭頭回身,目光幽幽地盯着她:“老夫人,您能否別再笑了。”

許執衡爽快地搖搖頭,樂滋滋道:“恐怕不成呢。若有正事商議,實不該選在鬧市之中,否則很容易被人看笑話。你說對不對?公孫小郎君。”

公孫續:“……”

公孫續心情複雜。被指桑罵槐的感覺固然并不好受,但如果這老太婆連自家“親戚”也一塊兒嘲笑上了,那也未嘗不是一種安慰。

袁珩頭皮一麻,仿佛已經看到了霍貞年老後的模樣,嘆道:“老夫人說得是。”

家裏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年邁身殘老父親,袁珩耽擱不起;在許執衡的帶領下,她與公孫續來到了鬧市外的曠野處,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旁站定。

許執衡悄聲囑咐:“你只管待在此地,無論發生何事都勿要走動。如此,便能不髒了你的手。”

袁珩:“?”

袁珩一頭霧水,但出于對玄門的敬畏,還是乖巧地應聲;許執衡也沒有留下來繼續添亂的意思,背着手啪嗒啪嗒走開了。

公孫續連忙給身邊仆從使了個眼神,示意跟上去尋機報仇;袁珩一面震驚于他當自己眼瞎一般的無所顧忌,一面擡手将仆從摁在原地。

她笑吟吟地拍了拍壯漢肩頭,和顏悅色:“方才不是都說清楚了?誤會而已。使君若要同老夫人計較,那也太小氣了,難免叫人疑心你的教養。”

畢竟是公孫續踩踏農田在先,糟蹋了人家還在抽苗的莊稼。袁珩心下不悅:真是不懂得珍惜別人的勞動成果。且不提農人有幾多辛勤,這些良種可都是她靠着販賣家醜得來的,公孫續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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