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竟敢點三菜一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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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竟敢點三菜一湯
小茅屋裏沒有仆從,兩人平日裏的吃食是請了張角與鄉民幫忙烹煮(袁基第一次吃的時候差點紅了眼,怒斥不孝女毀掉了自己的高質量老錢退休後生活),室內的清掃與大多數日常用度,則全憑訪客們自覺。
通常而言,大家都挺自覺的,尤其是李邵——也不知他是否猜到了什麽,态度是日複一日不曾改變的殷勤親近,甚至主動承接了袁珩一部分孝心外包的活計。
是以,這樣的居住環境對于袁氏子來說或許有些難以忍受,但對于常年真正隐居的司馬徽而言卻算得上舒适安逸;至少在他的住所,是決計找不出來降真香的。
袁珩替司馬徽倒了杯熱茶,也沒忘記在人前給袁基面子,細心地為他搭了張棉被在腿上;而後态度自然地抽走了那根藤鞭,乖巧笑道:“二位尊長且先慢聊,我出門去買些吃食與酒。”
袁基冷冷地瞥她一眼,心平氣和地說:“将藤鞭還來。你年紀小,還是個孩子,當心不慎傷到了自己。”
捧着耳杯的司馬徽動作一頓:“……”
請問誰是孩子?眼前這位足有七尺三寸高、能負重爬山臉不紅氣不喘的成年女郎嗎。
似是想到了什麽可怖的傳聞一般,司馬徽渾身一僵,連眼珠子都不敢亂轉。
微妙的短暫沉默過後,袁珩嘆了口氣,無奈地扶額苦笑:“大人也真是的。藤鞭不長眼,若在行走時被卷入輪下,害得您跌落輪椅、沿着外頭的山道滾進田間,中途或許還會有碎石劃破您這張臉,最後狼狽且醜陋不堪地摔在泥裏,且毀掉了張先生的農田,那也太不體面了。”
真是非常具體的描述,聽起來仿佛在腦海裏想象過許多次似的;司馬徽聽得毛骨悚然,轉眼卻見袁基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不由得肅然起敬。
“唉……”袁基不情不願地任由袁珩沒收了上好的家法,又略帶不甘地叮囑,“記得早些回家。近來冀州不太平,魚龍混雜,莫要被不長眼的人欺負了。”
袁珩脆生生地應下,看在這份關懷的面子上,又大發慈悲地多問了一句:“二位尊長有無格外想用的菜品?”
司馬徽極力強撐着從容的笑意:“我都行。都可以。”
笑死。根本不敢同汝南袁珩點菜。
袁基毫不客氣地順竿子往上爬:“胡飯。燔炙。金齑玉脍。再來個牛肉羹吧。”
袁珩眼神一沉,面帶微笑:“好的。”
系統驚奇道:【袁公業飄了。我們未央随口一問,他竟然還真的點上菜了?!】
袁珩冷冷地笑了起來:【還不是仗着今日有客來訪,看準了我不會下他的面子。等着吧,我若是不能治一治他這臭毛病,他只會當汝南袁氏仍由他做主。】
盡知道點些有錢都買不來的富貴菜……吃吃吃,吃不死你!
袁珩垮着臉、揣着錢離開了。
待目送她走遠,袁基這才重新看向司馬徽,再不複近來“公孫天玑”獨有的超然脫俗與不慕名利;唯餘下久居上位、浸淫權術之渾濁。
一雙鳳眼漾出沉浮的宦海,泛開驕矜的頹靡,便是這世間一等一的俗人。袁基開門見山:“我與令音并非山中隐士,來冀州也不是為了偏安一隅。我自是仰慕水鏡先生高名,神往已久,然而實在慚愧,我不過一凡夫俗子,您今次若是為了結交而來,恐怕要失望而歸。”
司馬徽不語,只是放下了手中茶水,垂頭忍了好半晌,終究是沒忍住朗聲大笑起來,空氣振動間,驚走了栖息檐下的燕子與黃鹂。
袁基:“?”
笑什麽。你也認為我活得像個笑話嗎。
司馬徽自知失禮,幾次想要下拜致歉而不能,險些笑岔了氣;直到袁基自眉梢眼角遞出壓不住的凜冽羞惱,他才勉強緩過來,笑吟吟地解釋:“公業兄須知,你就算是‘凡夫俗子’,也俗得頗有趣味。我觀你與侍中相處不似高門權貴父父子子,更像是鄉間尋常人家之中脾性略古怪的父親、與爽利能頂事的女兒。”
袁珩已辭官半年,可如今世人但凡提起,仍習慣稱作“侍中”。
這父子二人雖吵吵鬧鬧、無禮無儀,卻處處都透着一股鮮活勁兒。如仲夏蟬鳴聲聲,或許擾人心煩,卻難免會在其餘時節懷念與回味,在心底将它視作一段光陰中最無憂無慮的篇章。
“……”
袁基垂眼,嘴硬道:“總之,我與令音并非你想象中可以交好的奇人異士。冀州尚未至最亂的地步,水鏡先生若早些家去,還能在上巳前趕回颍水邊袱禊祈福。”
回颍川?你知不知道颍川更是一團亂麻,而這還得拜你汝南袁氏姻親故交、門生故吏所賜?
司馬徽頓時起了點兒反骨,但不多;別人得寸進尺,他只會得寸進寸:“冀州固然将亂,可難道豫州就風平浪靜?公業兄不必憂心。某此次前來冀州,并不只是為了結交‘公孫二君’,是聞說故友雲游至此,特來尋訪。我只是借宿而已,您也不肯答應嗎?”
袁基軟硬不吃、油鹽不進:“若我當真是公孫天玑,自當掃榻相迎。然先生既已知曉我為袁氏子,那便寒舍簡陋,基不敢留客住宿。”
司馬徽略一思索,倏爾心下了然——恐怕袁公業在心裏已經不自覺推演了一百零八種與自己相關的陰謀論,生怕他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