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全新力作仙人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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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撫上我的臉頰，如同逗弄一只雀兒般漫不經心：唔。因為你是頭一個被我騙過來的。

又說：正南要好生将養身體。你這一病，政務與文書都堆積了不少。

他太過多情，而又太過絕情。我病中無力，實在說不出罵人的話，只能任由他連缱绻都帶着冰冷。

次日衾枕孤冷，不見主君蹤影。聽旁人說珩女公子已到達冀州，愛子心切的父親自然要去親自迎接。

待我大病初愈的那一日，袁本初回來了；州牧府上下又是一場宴飲，為珩女公子接風洗塵。

是夜我坐在房中，堪稱麻木地等待着。既怕他來，又怕他不來。

門被推開的那一瞬，我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倉皇回頭。來人并非主君，而是與他容貌性情多有相似的袁侍中。

“你是審正南，對否？就是你勾引了我的父親，教唆他為了你，當衆駁斥我的顏面？”

我搖了搖頭，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配百口莫辯。”

話音剛落，我便不無驚懼地在她臉上讀出來分外惡劣的情緒。在溺愛與縱容裏長大的少年，此生沒受過什麽委屈；故而與父親比起來，她竟然擁有着更少的人性與良知。

“倒是生了張清高俊美的臉。”她挑眉一笑，自腰間解下馬鞭，毫無顧忌地用它擡起了我的下颌，目中泛着殘忍的光，“來人。将我阿父的心尖尖兒給吊起來——我倒要看看，可有可無的外室與嫡出的獨子相比，哪一個在阿父眼裏更為要緊。”

剎那間，我徹底心如死灰。

……

袁基：“……”

袁基：“…………”

袁基兩眼一黑，遠比審配更加心如死灰。

其實哪怕将三個主角的名字換成別的任何人，也不會有半分違和——事實上，這三個名字出現在這種鬼故事裏才是最大的違和。

你懂什麽是文字恐怖谷效應。

袁珩只需看袁基的神色變化，就能大概猜出他讀到了哪一段：【袁紹負責虐心虐身，靠着賣勾子穩坐冀州。袁珩負責單純虐待，以及為虎作伥。然而這其中包含着一個很值得令人反思的現象：面對社會關系中上位者包裹在“愛重”外衣下的不合理要求，你會如何抉擇？】

這其實是一個官場與人性的問題。

在《安平夢》中深陷泥淖者不只審配一人，後續還有荀谌與司馬朗（伯達算我求你，能不能犧牲自己幫忙聯姻）、董襄與袁婉（看在我那國賊父親的份兒上，辛苦載雲把你從父袁本初賣給我）。

甚至還有被見縫插針寫進去的曹操與荀彧……文若你是知道的，我們子脩沒你命好，生下來就沒有未婚妻；請你行行好，解除一下婚約吧。

從頭到尾共四則短篇。袁珩今夜只帶來了袁紹、審配與她自己的《仙人跳》，以及荀谌與司馬朗的《鵲橋仙》。

袁珩堅信：在短暫受到文字攻擊之後，任何一位做過掾吏/屬官/郎官/部将的人，都會忍不住開始思考人生。

系統還有些遺憾：【未央這仙人跳寫得多好哇。可惜袁基沒有官職在身，他本該是最好的素材。】

袁珩搖搖頭：【他不太合适。其他人都是被頂頭上司或官職更高的朋友逼迫，像袁公業這種全自動道德綁架孩子的行為，就算送去瘋人院也沒人收。】

既然說到袁基——袁珩發覺他安靜得太久，也不知是不是有點死掉了，連忙關切地問：“大人緣何一言不發？”

袁基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嘆了口氣，難以克制地點評道：“晝夜不得停歇，侍奉主君與侍奉郎君的事情都堆在他一個人身上，也不肯想法子往外頭勻一勻。實在太過窩囊。”

袁珩聞言，狐疑地打量着他：“大人是不是故意說些虛僞言辭來騙我，以避免被迫品讀完一整冊？”

剛才不還一副“我們士族君子見不得這種事情”的貞烈模樣，怎麽這就開始思考起來了。效果能有這麽好？

袁基心頭一梗，沒好氣地将書冊再度扔到了袁珩身上：“……假的，騙你的。完全不能觸動心腸，與《東京拾遺》一般讓人不敢看第二遍；你寫得再如何細致也沒用，因為世人大多只愛看爛俗故事。袁令音，你這下滿意了？”

袁珩眼睛一亮：“滿意的，滿意的。所以的确有些喧賓奪主，對否？大人每日閑着也是閑着，不妨找些事做，讓自己忙起來。以珩之見，幫忙修書就很好。”

袁基如臨大敵，眉關緊鎖：“我又不……”

我又不是傻*，豈能幫你修這種書。若不慎叫人發現，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袁珩狀若不經意地看向他始終攥在手心的太尉舊印，慢吞吞地截過了話頭：“大人若肯從旁相助，莫說為您弄來第二枚太尉印作念想，便是叫珩舍了這張顏面、同女君求來袁氏五世三公的所有信印也未嘗不可。”

饒是深知袁珩單純屬于嘴上說說而已，袁基也很沒出息地有些感動。

他緊繃着臉，話鋒冷冷一轉：“……我又不知你想要如何修改，稍後仔細同我講一講。”

又面無表情地瞪着她：“你求來再多的‘念想’，我也用不上。若令音當真有心，不如立時去隔壁打斷本初的腿；我也不奢望他能同我一般徹底殘廢，只願他能有三五個月站不起身。”

袁珩虛了虛眼，茫然地反問：“什麽？大人要議婚？”

袁基：“……”

袁基：“…………”

袁基隐忍怒火，頭痛欲裂。

——荀公達，你平時到底都教了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