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全新力作仙人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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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全新力作仙人跳
輪椅歪歪扭扭地蛇行,袁基一顆心直接懸在了半空;他緊緊攥住手中信印,試圖安慰自己:袁珩只是做給袁本初看的,實則并沒有故意恐吓的意圖。
甫一入座,袁珩便将《安平夢》遞了過去,不高興地撇嘴:“大人就非得圖一時之快,告訴他我厭惡審配的事情?”
無需翻開,袁基只随意掃了一眼封面與厚度,就知道這是本什麽鬼東西,蹙眉:“袁令音,別告訴我裏頭寫的是本初與審配。”
袁珩神情無辜:“大人誤會了。”
常年的折磨帶來了充足的經驗,袁基根本沒有放松心神,屏息等待袁珩下一句話。
“……除阿父與審配之外,還有我自己。”袁珩輕描淡寫,“這回的寫法與從前有些區別,不似以往豔俗膚淺。珩以為大人應當細品,世間再沒有這等引人深思的故事了。”
袁基:信你能寫出細糠,不如信我能站起來走兩步,或者我是秦始皇。
有時候袁基也會大感荒謬。說出去誰會信呢?寫出《皇苑賦》與《将進酒》的,與寫出《東京拾遺》的竟然是同一個人。
袁基如坐針氈。但太尉印還在手中,被打瘸的袁紹也在隔壁,他還有什麽不知足的?更何況如果此時不肯“細品”,袁珩一定會拿刀劍架在脖子上逼他逐字賞析。
袁基成功說服了自己,當下忍氣吞聲地翻開第一頁,暗道品就品,他還能怕了她不成?
……
【安平夢·開頭(白話譯版)】
我第一次遇見袁本初,是在羲和元年春正月。那位出身高貴的冀州牧親自步入田間,興致勃勃地與周遭士庶說起今歲定然風調雨順,是個豐年。
瑰姿豔逸,意氣風發;愛民如子,光風霁月。他還提起了他的孩子。少年居高的侍中袁珩,天之驕子,袁氏鳳凰——雖未曾親眼得見,卻也能通過她的父親,遙想她平亂時白馬金羁的風姿。
那時候我以為袁本初是君子,是我想要追随一生的主君;而我會成為汝南袁氏的死臣,終其一生侍奉這對父子。
我毫不猶豫地拜為門下牛馬走,當他親手将我托起時,我滿心都只想着他禮賢下士,于是錯過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微光。
他待我很好。一應公務必定同我請教商議,人前總是對我贊不絕口。
後來宴飲行樂,他難得露出幾分狡黠縱意,将銜着露水的桃枝簪入鬓間,醉玉頹山,風韻卓絕。我看得癡了,見他沖我招手示意近前,幾乎是失魂落魄地來到了他的身邊,呆滞地盯住他的臉,心亂如麻,又心猿意馬。
當他搖搖晃晃地向我傾倒而來,我驚慌失措,想要将他扶起——然而衣袖勾連,密不可分。
那時候的我渾然不知:這并非意外醉後的春風一度,實是明碼标價的勞碌餘生。
……
袁基如同扔掉燙手山芋一般,奮力将整本書甩在了袁珩身上,怒不可遏:“袁令音,你還不如寫從前那些豔俗膚淺的東西!這像什麽話!”
與手藝粗糙、純屬獵奇的《東京拾遺》不同,袁基竟然從《安平夢》中看出了幾分仔細斟酌的認真——而正是由于第一人稱的微妙真實性與細膩的情感描述,才導致袁基如此劇烈的反應。
誰讓你寫這麽多細節的?就不能像以前那樣粗制濫造嗎!
袁珩忙不疊将自己的寶貝撿起來,眉頭一擰,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您才看了幾頁,便妄加斷言?若開頭不寫這種髒東西,傳出去誰樂意看?”
懂不懂标題黨引流和挂羊頭賣狗肉啊袁公業。
袁基冷笑連連:“你都寫這種髒東西了,後頭還能如何圓回去?”
仗着自己的SVIP讀者坐輪椅,袁珩強行将書塞到他的手中,命令道:“您但凡是将前三頁仔細看完,也不會問出這樣愚蠢的話。這世間還有什麽是我袁珩圓不上的?”
袁基面色慘白,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但深知就算戳瞎了袁珩也會念給他聽,所以不得不懷抱着赴死的心情繼續看下去。
他恨恨地捏緊了紙頁:袁本初,看看你生的孝順女兒!
……
【安平夢·節選(白話譯版)】
有的事情一旦遇上,非是死到臨頭不能看清。
福兮禍之所伏絕不是一句空話。
而今回想起來,一切異常都有跡可循。本以為不過露水姻緣,怪只怪我被袁本初迷了心竅,竟被他半是誘哄、半是脅迫,就此做了他見不得光的外室。
白日上值辦公時,他會趁着休憩的空隙,不容拒絕地與我歡好。夜裏巫山雲雨後,他會趁着夜深人靜時,叫我幫他處理見不得人的政務。
如是連軸轉一年整,我已消瘦到若不勝衣,只要風一吹便能病好幾日。我是他的籠中雀,也是他的手中劍——直到去歲秋夕,我親眼見他以同樣的醉酒姿态引動趙王心弦,這才無法自欺欺人,明悟一切不過都是陷阱與利用。
随着冀州形勢越發詭谲,袁本初于宴上貪杯、醉玉頹山的次數也越發頻繁。
今歲上元,在親眼目睹審榮小心翼翼撫上他腰身的那個春雨夜裏,我高熱難退。恍惚間,我看見了本不該出現在此的人。
他坐在我的病榻前,一動不動。嘆氣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融化在風裏。
半夢半醒時,我低聲喃喃,懇求他放過我。
袁本初,你分明有那樣多的入幕之賓,有那樣多的露水姻緣。配在其中什麽都算不上,為何偏偏是我?為何偏偏是我的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