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亂成了粥底火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305章亂成了粥底火鍋
“中山甄氏自願捐獻兩萬石糧草，并號召中山郡其餘姻親故交共同捐糧五千石、駿馬五十匹。”
當袁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坐着的輪椅已經不再是殘障設備，而是教父的皮椅；手裏捧着的銀杯也不再是倉鼠，而是裝滿了香槟的高腳杯。
春日午後的一切都是如此令人心曠神怡。袁氏在安平國內的住宅雖不如雒陽與汝南華美，卻自有一番清爽靈動的鄉野隐居意蘊。
從甄氏府上離開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保持着高質量沉默。直到此時回到自己家裏，袁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才打破了凝滞的氛圍。
他說罷，擡頭看向面前三個羞愧且安靜的人，漫不經心地擺弄着指上射訣，不無嘲諷：“袁本初，你這會兒倒是很清楚不該說話了，方才話裏話外想要同袁熙撇清乾系的執着何在？還有你，袁令音。咱們是去商議賠償的，如今早已不是錦衣衛還在的時日，你獅子大開口索要甄氏一半家財，就這麽想做破家侍中？”
袁珩腆着臉笑了笑，乖巧且孺慕：“我這一棒子打下去，可不就讓大人有機會給甜棗了嗎。”
袁基懶得理她，轉頭看向荀彧，語氣略微柔和了些許，講的話卻仍然不好聽：“文若啊。我知曉你對甄氏頗有微詞，但你也不能當面問人家茶水裏是否下了毒、好趁你死後勾引令音啊。你說對不對？”
荀彧垂眼，溫聲道：“若我連這份脾氣也沒有，萬事都等着令音出頭，那也太無用了些。且不提是否對得住令音，只說我與她尚有往後數十載餘生共度，屆時二位世叔又豈能放心？”
輕飄飄地略過了自己的失禮與刻薄，轉移重點到情意本身上頭去——這簡直是滿分高情商回答，就連袁紹的皮都聽得展開了。
不高興的只有系統，于是它執着于将袁珩的心思拉回正道：【剛才袁基忍無可忍、先後将你們三個人支開的場景，讓我不由想起了一句古話。】
嗯？什麽古話？
系統重重一嘆：【聚是一托史，散是滿天星。将你們四個單獨放在外邊兒，那就是《朝堂老狐貍》《吾劍也未嘗不利》《從龍詭才》《王佐之才》。可一旦湊到一處，亂得簡直像是粥底火鍋……袁紹那讓人有火說不出的糊弄與暗中威逼才剛潑過去，你的鐵拳鐵腕又緊跟着打上來。最要面子的袁基哪裏受得了這個？軟硬兼施的話說出口不久，荀彧那直擊人心弱點的陰陽怪氣也不甘示弱地傾灑而出。】
你說說，這讓甄氏子弟究竟應該先對哪一個服軟表态？所以也不怪袁基不高興，又想方設法地把這三人給漸次趕出去。
很顯然，敲詐、呃，談判這種黑心政治家的活動只有袁基與袁珩最在行。然袁珩下手太狠，但凡有誰被她盯上，連仇家都會釋懷，而這并不符合後漢士族姻親往來的核心價值觀。
袁珩知道袁基牙口好，卻沒想到他牙口能有這麽好。
不僅踩着底線從甄氏身上撕下來一塊肉，還狡猾地令甄氏被迫得罪郡望所在的世家大族，往後只能老老實實地依靠袁氏與劉羲。
想到這裏，袁珩看向袁基的目光堪稱是前所未有的孝順：瞧見了嗎？這就是她最想看見的全新袁基，一個血條和護盾一樣厚的、回收利用時放對了位置的人，但只針對別人家。
“本初當盡快養好傷，從速馳援。”袁基沒有多提政務，只是點到為止，“勿要浪費了這批糧草辎重。這可是令音與文若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今日費盡了唇舌才換來的。”
袁紹一想到董襄就覺糟心，不情不願地應下：“唯。”
而後大家又不再說話了。就這樣在庭院裏站的站、坐的坐，各自心事重重，各自若有所思。
明明是一家人，卻無端有種分崩離析、同床異夢、同室操戈的即視感——系統實在忍不住逐個分析情緒，試圖探究他們都在想什麽。
而毫不意外，這四個人雖然各懷鬼胎，但藏着事兒不敢開口的遲疑卻如出一轍。系統摸不出他們到底都藏着何種心事，卻也不影響它啧啧稱奇：真是好團結的一家人吶。
那麽，他們究竟在想什麽……？
袁基沉思：如果我在這時候告訴他們，公路在赴任揚州的途中與回鄉祭祖的陰修起了沖突，雙方險些械鬥，袁本初與未央是否會因此遷怒于我，與公路徹底交惡？
袁紹思考：如果我在這時候告訴他們，在青州的劉岱與劉繇兄弟二人私下想要與自己結盟，共舉“盛事”，袁公業與未央是否會懷疑我動心起念，當真廢掉我的腿？
袁珩沉吟：如果我在這時候告訴他們，志才與仲德先後都有信勸文若速歸，并且還想請我回雒陽演一出“明修棧道”，世兄是否會以為我在趕他走，阿父與大人是否會篤定我又要重歸朝堂、用一種駭人的速度扶搖直上？
荀彧思量：如果我在這時候告訴他們，女君想要将他先兼任豫州刺史門下司馬，再如同當年張溫一般在京師以外領朝官；并且（根本不）委婉地暗示袁紹太裝、袁基太端，希望他能在離開之前幫忙找幾個可靠的人從旁相助……未央是否會憂心于如此繁重的公務？
至于第二件事。無需荀彧細想，他非常篤定，但凡自己敢在這時候毫無遮掩地提起，剛剛才從兩位丈人那兒獲得的好感只會當場歸零。
各有各的煩惱，也各有各的私心。四人面色沉重肅穆地杵在院中，雖然在溝通與談心上非常失敗，但成功駭住了郭嘉與荀攸。
郭嘉不由駐足，敏銳的直覺令他不敢上前，蹙眉同荀攸低語：“……也不像是談崩了啊？”
荀攸輕飄飄地掃了一眼，習以為常：“他們時不時就會如此，都有事瞞着，不知該如何講。通常撐不過三日，奉孝多見幾回便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