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亂成了粥底火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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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不自覺壓得更低：“但願與那冊《安平夢》無關。今早我在外頭聽了個大概，當真是可怕到了能将州牧氣得從輪椅上站起來的地步。”

荀攸心平氣和地微笑：“奉孝口中所言，應是多年前的袁本初。他如今早已麻木，恰如從父與我、孟德、公業……只是虛名而已。且呂奉先曾感慨：非有名望與才乾者不能入書。他為人雖單純，這話卻很是在理。總歸令音心裏都有數，斷不會任由事态失控的。”

荀公達也學會了自己哄自己。這并不意味着他在自欺欺人，或是看袁珩時戴了八百層濾鏡；實在是多年來歷經磨難，如果不這麽想，日子根本過不下去。

“那如果我在這時候告訴他們——文和已深受韓遂、馬騰信重，這兩人如今內鬥得厲害，他被夾在中間精疲力盡；最近既要與韓遂密謀暗殺劉伯安，又要與馬騰商議投誠女君，實在是在涼州待不下去了，故而想請阿珩幫忙說情，盡快調離涼州。他們會否認為文和事多，繼而遷怒于我？”

荀攸聽得擰眉，又連聲嘆氣：“奉孝還是太年輕了些，哪裏能體會到文和七拐八彎的心思？真讓他離開他又不高興，這分明是在同令音與女君告狀，訴說自己的不容易呢。”

是、是這樣嗎？郭嘉有些遲疑。

可是文和說，若再不想辦法引入外力，他可能真的快要對劉虞下手了。說這話的但凡是別人也就罷了，但那可是文和啊！

郭嘉不再提起這件事，有些好奇地看向荀攸：“難道公達先生并無公務轉告，只是來探望而已？”

荀攸：“。”

荀攸若無其事地理了理環佩，輕聲：“未央生辰在即，我是來送賀禮的。”

又不由喟嘆：“一轉眼九年了。當年那個排斥習讀春秋三傳、言語口無遮攔、喜愛四處亂跑的小孩子，如今已長成了……”

“一個假裝不再排斥春秋三傳、言語依舊口無遮攔、仍然喜愛四處亂跑的少年侍中。”郭嘉忍不住接話，并得來了荀攸的怒目而視，心虛之下連忙轉移話題，“公達先生既是來送禮，緣何兩手空空？”

荀攸就等着別人問呢，聞言微笑起來，壓下得意矜持道：“從前都是送玉器，年年如此，難免蒼白。恰好今年多有大變，故幾經衡量，想要送一樣不同于以往慣例的賀禮。如今正是來叫她随我出去一趟的。”

說話間，袁珩已看見了不遠處的郭嘉與荀攸，連忙喚來仆從接手兩架輪椅，而後跑過去，興高采烈地宣布：“先生，大人從中山甄氏手中摳出來了兩萬石糧草呢！”

荀攸笑吟吟地附和着稱贊幾句，暗中瞥了眼荀彧，正盤算着該如何打發從父離開，便聽郭嘉求知欲極強地問：“文若是否已将阿珩的生辰禮送出？”

荀彧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尚未。托諸位的福，來到安平後至今少有能與令音獨處之時。”

他又跟他們不一樣。當着衆人面兒送出的生辰禮只能中規中矩，想要特地在私下裏給她的才是她一定會喜歡的東西；可恨這群人毫無眼力見兒，成日裏霸占着未央的閑暇。

荀攸與郭嘉自然聽懂了荀彧的弦外之音。荀攸對此裝聾作啞，郭嘉的好奇心卻偷偷藏不住：“我以為你在來冀州的路上沿途所得，合在一起便是賀禮。這有什麽非得私下才能送的？”

荀彧心說，那都是随手買來的小玩意兒，最多只能算是久別重逢後的見面禮，如何能充作生辰禮糊弄？

荀彧想了想，從袁珩身後擡起手，将她的耳朵捂得嚴嚴實實；袖間兜滿了春日的清潤馥郁，纏得袁珩暈頭轉向，徹底錯過了探究的機會。

袁珩只能通過老師與好友各自一副瞳孔地震、一言難盡的神情，判斷出荀彧打算送給她的一定是非常失禮的東西……

袁珩好奇死了，急得團團轉：“世兄說了什麽？為何不讓我聽？我命令你立刻告訴我！”

荀彧不由莞爾，打趣道：“珩女公子急什麽？三日後你便能知道了。”

袁珩瞪大雙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格外可憐且無辜：“可是志才與仲德來信，已經在催促世兄盡快回颍川，我們如今還能有幾個三日？”

荀彧：“？”

荀彧：“？？？”

荀彧愣住，一時竟無法言語，只能茫然地看向袁珩，目光隐約幾分破碎。

好半晌，他才咬牙切齒地開口：“連三日都等不得，珩女公子是有多盼着我趕緊離開？女君密令已下，我回去後便要兼任軍司馬、于京師外領尚書，再無清閑可言；哪怕如今還在冀州，也得為世叔引薦可靠的人才。彧不過是想要同珩女公子獨處幾日，究竟有何難？”

于是袁珩也愣住，旋即驚聲：“職務如此繁重，你竟一概領受？女君并非不可與其商議之人，世兄緣何從來學不會拒絕？”

郭嘉：怎麽這就吵起來了？不過這回他一定不會再摻和進去。他發誓！

荀攸：樂。就說他們根本憋不了太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