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在吵架還是調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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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在吵架還是調情
袁珩和荀彧正在吵架。
史蒂夫郭嘉插不進嘴,大侄子荀攸插不上手;哪怕他們一個是為了劉虞的性命安危與賈诩的心理健康而來,一個是為了給視如己出的得意門生送上驚喜,但在如今的情形下,誰都不敢開口說話,只能唯唯諾諾地旁觀。
“荀文若,你這話說得實在不像樣!她固然是我主君,難道就不是你的主君?你一口一個你主君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只是嘴上心疼你、實則對她的一應安排毫無異議?分明是你自己欣然領命,我擔心你反倒成了我的過錯;這要叫我上哪兒說理去!”
“我并不認為這樣的安排重壓太過,只是想要借機道德綁架,以此得來能與珩女公子獨處一日的機會而已。若非珩女公子反複提起孟德不可信,道是既然女君如此安排,不如婉拒兼領尚書一事、專注颍川軍務——自己不解風情到這等地步,還不許我說些陰陽怪氣的話嗎?”
袁珩:“……”
袁珩:“…………”
袁珩面色一僵,耳朵裏聽見的是荀彧寧可自曝也要控訴的真誠言辭,眼睛裏看見的是荀彧那一雙柔和清潤的眼睛,頓時什麽火都消了。
但她卻不肯低頭,繃着臉嘴硬道:“荀文若,你湊這麽近做甚?別以為你長得好看我就會原諒你!”
荀彧的火更是早就消了——就在袁珩故作無辜可憐模樣,反問他“這叫我上哪兒說理去”的時候。
如今聽見袁珩冷不丁冒出一句“你長得好看”,當下連最後那點兒不平與不安都沒了,略微不自在地別開眼,強撐着冷臉:“若不湊近些,珩女公子的眼中何時才會看得見我?”
于是袁珩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她在原地磨磨蹭蹭地猶豫半晌,說:“一直都看得見呀。世兄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荀彧就很誠實地回應,說他其實一直沒有當真生氣,只是有些煩悶與嫉妒而已。
袁珩當即大度地表示沒關系,又強調女君向來最喜歡他們了,尤其喜歡他們一輩子都好好地待在一起,所以世兄千萬不要害怕拒絕。
等、等等。郭嘉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他倆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變成打情罵俏的?
荀攸卻對這樣的情況見得多了,算着眼下火候恰到好處,于是笑吟吟地上前去,開口就是高情商範本:“剛巧。趁從父尚未送出賀禮,未央且随我出門一趟,看一看為師準備的禮物——免得先見過從父的,旁人所贈便再難入眼。”
天吶。荀公達你這麽會說話,不要命啦!
袁珩問:“能帶上文若嗎?”
荀攸微笑:“不能呢。”
這回還真不好讓荀彧看見。荀攸熟練地忽視了從父隐隐控訴的眼神,不嫌事大一般邀請了郭嘉:“奉孝可願同行?順便交接公務。畢竟你也都聽見了,往後的幾日咱們都不能夠再與令音相處,否則便是要拆散有情人的惡人。”
袁珩、荀彧:“。”
系統自動幫他們配旁白音:【公達這孩子,怎麽這麽經不住誇?】
就是就是。荀公達你這麽會說話,不要命啦!
……
荀攸送給袁珩的禮物的确足夠特別,至少很對得起他剛才為此踩着長輩的雷點反複蹦迪。
袁珩又驚又喜,愛不釋手地撫摸着眼前這把重弓,紫檀與犀角為身,鹿筋與柘蠶絲為弦,重有六鈞。
的确是不好讓荀彧看見的。畢竟熊罴事件過後,他至今還會半夜盯着袁珩的手臂看,并堅持在袁珩安寝前收好室內所有的兵器。
袁珩仔細地觀察四周,而後将箭矢對準了遠處荒無人煙的樹林,驚覺全力一箭能射中近一裏開外,實為當世神兵,感動得差點落淚:“珩還以為,先生又要送象征君子與禮法的玉器呢。”
而後又很快回過神來,擡眼看向滿臉不可置信的郭嘉,解釋道:“沒有不喜歡玉器的意思。奉孝送的也很好。”
郭嘉回神,笑眯眯地打趣:“頭一回瞧見阿珩射藝,你就算直言不喜歡,我也不敢說什麽吶。”
荀攸慈愛地看着袁珩:“今年……唔。一旦女君下定決心,令音又豈止貴比侯王?此後少不得殺伐,或在朝堂、或在沙場。按說身為教授你經義的老師,我很不該以刀兵相贈;然此路艱險,非經義足夠開道與震懾。”
他說罷頓了頓,又慎重地替袁珩理正發笄,正色道:“本初曾當朝怒斥董卓,道其劍也未嘗不利,而今卻險些舍本無初。袁珩,你當永遠記住今日射出的這一箭:不曾朝向身邊的尊長與故友,不曾朝向無辜的生靈與黎庶。它自你手中刺向數百步之外,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掀起山風林浪、驚動飛禽走獸;射箭如是,而權力亦如是。”
“此弓是我托付那位隐居钜鹿的墨家隐士所造。希望你永遠不要忘記,方才你在搭箭之前曾有過片刻的沉思與權衡。以及在光和三年八月的颍川,你曾冒失且無畏地質詢你的老師:先生如何看民間太平道盛行之事?”荀攸一字一句說得極緩慢,而又逾千斤,這本不該是他的出身應當說的話,卻頭一回為了自己的學生抛開禮法與陳規,“故此神弓有名,名曰‘兼善’。”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達不離道,故民不失望焉。
袁珩望向自己的恩師,手捧重弓,鄭重下拜:“唯。珩謹遵恩師教誨,永志不忘。”
荀攸欣慰地點點頭,将袁珩托起,忽而想起了什麽,猛地扭頭看向郭嘉:“先前我與本初前往钜鹿,偶遇隐居山間的墨家大師‘張寰’,方知光和三年陽翟灌臺古跡,在場之人除從父與未央以外,還有奉孝你。”
本來還在感動、并決定回去後将此事記錄下來的郭嘉:“…………”
郭嘉張了張嘴,雖然心虛,好在有一顆令天妒之的聰明腦殼,當即面露不解:“的确有我。但應當并無不妥之處?畢竟公達先生多年來不曾問過此事,嘉總不能主動相告,做那等出賣友人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