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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從此不敢信令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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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循看得分明,她這回就是沖着劉琮來的,目标明确。然而乾他們這一行的,最忌諱的就是上趕着自薦——當然,如果遇上了匹配度與天命度都達到百分百的、具有唯一性的主公,那只會是另一個故事。

袁珩趁亂低調抵達南陽已将近十日,前後送走了去長沙幫助父親的孫策,回廬江馳援陸康的周瑜;除此之外,她不僅與返鄉游醫的張仲景相談甚歡,還與同行的張繡緩和了關系。

哪怕她早已做好了劉琮與蔡瑁會消息滞後、自己苦等多日的準備,卻沒想到一旬都過去了,那兩個人竟然還沒發現袁珩的存在。

袁珩覺得就離譜。如今打着仗呢,信息與情報收集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這夥人消息閉塞到了這等地步,真用得上她親自出手嗎?

但說歸說,鬧歸鬧,別拿袁術的命開玩笑。只有荊州太平,被獻祭的袁術才能有一條生路。

“……表兄也真是的。”袁珩扶額苦笑,無奈地搖搖頭,“我在你眼中,竟是那等偏幫尊長、目無禮法之輩。你不妨問一問正南,從前在安平國那會兒,我為正義與法度故,當衆反駁過阿父多少回?而但凡大人有逾越界限、越俎代庖的嫌疑時,我每次又是如何冒着被指責不孝不敬的風險,才得以避免禍起蕭牆?”

若換成其他人——譬如正在一旁聽得動容感懷的審配,怕是真得信了袁珩的鬼話連篇;但陰循生下來就命好、前半生頭一次吃到的大苦頭就是袁珩在他的府中搶了馬直接離家出走。

險些命喪袁本初劍下的經歷,讓他從此不敢信令音。

陰循還真就轉頭看向審配,一本正經地問:“我表妹所言為真否?”

審配回憶了一下,很想說非要這麽論的話那的确是真的,只不過她沒有将真話說完。

女公子确實對尊長們有些嚴苛,除了口頭上的訓斥,大家都知道那兩位時不時帶着傷上值或出門是誰乾的;而能讓袁本初那般好顏面的人說出“坐輪椅是為了反思當年對待董賊太過刻薄”這樣的鬼話,可想而知汝南袁氏真正做主的是何人。

審配還能怎麽辦呢?他的品性讓他無法撒謊,也做不到掀了大小姐的面子和底子,于是鎮定自若地回應道:“……女公子所言不虛。”

陰循:“善。還請表妹稍後且随我回到家中暫住幾日,一邊探病,一邊等待劉琮;順便抽空給你那歹毒的叔父寫信,如同你對待兩位不講理的父親一樣,讓他行行好,做個人。”

袁珩一聽幫忙罵人就來勁兒了,饒有興致地追問:“好啊,自無不可。表兄想要我如何斥罵叔父?要髒一些,還是內斂一些?想要從內到外全方位罵一遍、直接攻擊他的人格品行,抑或就事論事犀利切入、繼而延伸到人格品行?”

說着就站了起來,熱切地提供起了私人訂制服務:“四言詩、樂府詩、文賦,表兄更想要哪一種。”

袁珩說罷,又壓低聲音,耳語道:“就算是《東京拾遺》那樣的也未嘗不可,這就需要多花費些時間。詩文勝在傳頌更廣,能放在明面上口口相傳,甚至能流于後世千百年;轶聞雖難登大雅之堂、只能在特定的小範圍之內鬧得雞犬不寧,卻更能激怒叔父。”

陰循:“……”

陰循:“…………”

等、等等。你的意思是,《東京拾遺》竟然是你寫的東西?那冊逮着你家裏人拼命造謠,将你寫作世家大族內部背德所誕下的孽種、甚至你成年後的一切人際往來也沒被放過的禁書,是你袁未央寫出來的?!

陰循錯愕地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着袁珩:袁令音,你是否知道當年我也曾真情實感地為你鳴過不平,發自內心地認為你是個遭受了無妄之災的可憐孩子?

——那時候的我為了你和姑父,險些同我年過七旬的老父親吵起來呢!

袁珩渾然不在意陰循是否發現了新大陸,一個勁兒地催促道:“我絕不會讓表兄白受委屈。快說呀,你到底想我如何罵他?”

陰循冷汗涔涔,直覺自己好像不慎觸發了某種很了不得的機制,嗫嚅道:“還、還能選嗎?”

袁珩點頭,微微揚起下巴,是獨屬于少年天才的驕矜傲慢,并不惹人厭煩,自信且張揚:“任君挑選。”

陰循慢吞吞地擡頭,看了眼正在不遠處好奇觀望的審配,不動聲色地将袁珩往身後護了護,有些不自在地輕聲:“……可以都要嗎?我不會讓你白乾的。過幾日我就回一趟祖宅,古籍字畫珍玩異寶,絕不會虧待未央。”

很顯然,陰循這是真的恨毒了袁術。

袁珩憐憫一嘆:“可以。不過得排個優先順序,想好了便不允許後悔。”

陰循嘴角忍不住上翹了幾分,好懸才壓下了幸災樂禍的興奮情緒,原本是仙鶴一般神清骨秀的人,如今卻面色堪稱扭曲:“先來一冊書,再來一首樂府詩。書分作上下兩冊,上冊無需太過引人注目;待樂府詩傳開後,再順勢拿出如同《相逢行》一般的下冊,讓他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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