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從此不敢信令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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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從此不敢信令音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雖已算是入秋,但天氣也依然炎熱;袁珩靠坐在價值39成就點的藤椅上閉目養神,試圖屏蔽掉外界的一切喧嚣。
喧嚣一號名為陰循,喧嚣二號名為審配。袁珩在剛見到他們的時候愣是想破了頭都沒想明白,他倆一個本該在颍川,一個本該在安平,究竟是懷着如何一種鬼胎來到了南陽?
而後好一番你來我往的試探,才知鬼胎是沒有的,但胎神卻有三個——很不幸,胎神并非陰循與審配,而是她的叔父、阿父與養父。
數月前與陰循起過沖突後,袁術越想越氣,再加上這是袁紹的姻親,于是怒火更盛,竟然派了一名叫做張闿的部曲折返回去刺殺陰循。所幸陰循警覺,有驚無險;但張闿不依不饒,他無奈之下只好暫時回到老家避風頭,順便在見到表妹後見天兒地告狀,翻來覆去地告,變着花樣地告。
你如果問陰循為什麽不直接告訴袁紹,那他一定會冷笑着回答:遠親不如近鄰,告訴袁本初有用嗎?若叫他知曉此事,自己定然會成為兄弟相争的筏子;但表妹卻與她的父親不同,會等到最合适的報複時機到來後再動手。
至于審配——在《安平夢》徹底風靡冀州的第七天,也即諸葛瑾跟袁紹報道的第三日,剛從戰場上收兵回營的袁紹于衆目睽睽下将審配喚來跟前,說。
“正南啊。”袁紹感嘆不已,語重心長,“今歲春日,冀州幾經波瀾。你跟在我身邊受了不少委屈,如今流言四起,都說我對待你太過狠毒,叫你累得幾乎是命不久矣。若正南實在承受不住重壓,不妨告假休息一段時日。”
勸退的話委婉了但不完全委婉。袁紹自認也算是好聚好散,審榮所作所為到底是犯了他最大的忌諱,眼下這點兒無傷大雅的疏遠之意,更是看在從前那幾年他二人主從和睦的份兒上。
可惜審配他超愛的。聞言不僅無視了袁紹的婉拒,還當衆痛哭下拜,怒斥定是賊子作祟,才叫君侯疑心于我的忠直;若君侯果真将他驅逐離去,豈非遂了賊人心意?
誰成想這話一說出口,原本還有些不忍與愧疚的袁紹頓時徹底冷下了心腸,道是而今戰事吃緊,自己不得空閑回鄉祭祖,态度堪稱強硬地命令審配代他去一趟汝南。
審配退了,這一退就是半輩子。
待到賊子之一的袁基聽說此事,面上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傷懷,似是想起了自己當初的那一退,同荀攸唏噓:“昔日風光,而今倉皇。”
而後不出半個月功夫,一篇名為《安平夢續》的番外篇橫掃大江南北:被高門父子強取豪奪後,白月光外室跑路了。
由于事主之二正是汝南人,而最後一位事主又恰好在汝南;于是極其自然的,又有了“其實根本沒跑路,是那個誰為了穩住女兒,特地将人偷偷養在了老家”的傳聞……
都知道誰在背後搞鬼,但沒人敢說。袁本初外寬內忌,袁令音外狠內忌,袁公路外莽內忌,袁載雲外雅內忌,袁公業外和內忌;內忌就是老袁家的祖傳基因序列,你別看某些人沒法子再以三公的強權報複,但整人的手段卻能持續創新。
審配在汝南也待不下去了,因為千裏之外的袁基讓他滾出他的汝南;索性直接收拾好包袱繼續南下,趕在各地動兵前夕抵達了南陽。
【他們幾個倒是舒坦了,卻給我招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袁珩很難不耿耿于懷,惱得直哼哼,【我還沒來得及找霍嶺,劉琮也還沒來得及“禮賢下士”,自家院子卻先一步起了火。】
系統也覺得袁珩有些倒黴了,嘆道:【等找到了霍嶺,叫他給你算一算吧。自從入夏以來咱們什麽怪事兒都遇上了,也不知道霍嶺是否有辦法替你化解劫數?】
袁珩不敢指望玄學手段,直言算卦的會騙人,算卦的政客更是騙王級別;要是真信了霍嶺那一套,她便在他面前有了弱點。
袁珩将手中刀扇緩緩地蓋在了臉上,不管耳朵裏聽見的都是什麽,她只管用午睡來緩解此行晝夜兼程的疲憊。
左邊的審配絮絮叨叨:“當初女公子有意放過,配感念至今。然而有宵小蓄意離間,辜負了女公子,配慚愧甚矣……”
宵小袁令音鎮定自若,在夏秋之際午後的陽光下昏昏欲睡,懶洋洋地敷衍道:“是的,這都是阿父的錯。”
右邊的陰循陰陽怪氣:“未央若當真如此以為,何不去信冀州責問姑父?想來只是糊弄而已,實是幫親不幫理;否則袁公路一早便同我賠禮道歉,而非派人刺殺。”
袁珩這下卻坐不住了,如同機警的牧羊犬一般“騰”一下直起身,怒目而視:“表兄你現在罵人可真高級啊,我與叔父何來親近可言?阿父從小就教育過我,不能同那樣的傻子玩兒!”
陰元基你把話說清楚,她跟誰是親?這難道很光彩嗎。
陰循聞言卻笑了起來,輕飄飄地看她一眼,從容不迫地一撣衣袖,矜持道:“未央與袁公路是否親近,此乃汝南袁氏家事,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此番告病回鄉休養後,劉琮與南郡蔡氏時常遣門客拜訪,想請我過府一敘。算日子,明天又該有人要來了——未央幫親不幫理本也無可厚非,只不過若以我為‘親’,明日我便能有足夠合理的緣由拒絕。”
“一向與我關系親近的表妹前來探病,順道祭拜其先妣。我這做兄長的,自然應當推拒一切交際往來,親身陪同。”陰循似笑非笑,“不知袁侍中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