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愛到濃時方生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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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愛到濃時方生恨
涼州的火才将将救完,袁珩便如同在各大起火酒吧之間轉場似的不得停歇,将司馬懿托付給劉虞,把燙手山芋暫時甩給雒陽的劉羲,分出四百精銳護送;又直接征用了周瑜孫策,與張繡一道率領其餘軍士往荊州而去。
啓程的第一日,周瑜問:“此行途徑豫州,阿姊是否要去一趟颍川,或是回汝南看看?”
袁珩義正詞嚴:“如今天下未平,豈是兒女情長之時?當以大局為重才是。”
周瑜并沒有被她糊弄住,輕聲:“看來是在文若離開之前同他起了争執。阿姊若有心事,不妨同我傾訴。”
袁珩聞言一驚,手下差點沒控住力氣将春榮給勒得跳起來,故作不以為意:“我與世兄之間再好不過,阿瑜誤會了。”
又笑道:“更何況你年紀尚輕,又無兩情相悅之人;我就算當真有心事,你也幫不上忙呀。”
周瑜就很認真地對她說:“自從見面起,你竟只字不說文若,這很不尋常。不過旁人提起時,阿姊也并非不肯搭腔;故瑜鬥膽猜測,雖有争執,仍情比金堅。其實有時候只是将煩悶說與摯友,便能好過許多,這世間并非萬事皆有解法——阿策,你說是不是?”
孫策原本正在同張繡探讨兵器,興致勃勃;這雖然并不妨礙他将袁珩與周瑜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卻難免令他在回話時有些無所顧忌。
“對的對的。阿瑜絕無打聽你二人私下如何相處的意思,也絕不會有樣學樣地帶回雒陽,拿去為他正在撰寫的手劄增添幾分趣味。”孫策樂滋滋地講完了出賣好兄弟的話,又好心提醒,“侍中當在阿瑜跟前謹言慎行。他這些年被咱們靜靜來、靜靜去的,早就想要報複啦!”
周瑜:“……”
孫策,你的話有點兒密了!
袁珩一下子就樂了:“哦哦哦!阿瑜這是要像我表弟那樣,為身邊的親友寫轶聞奇事。”
随後熱心地分享起來:“如果你堅持要問我與文若世兄緣何争執,也沒什麽不能說的——無非是幾個月前他想要将颍川王送回雒陽,以免去孟德世叔後顧之憂;我卻更想要‘無為’,聽之任之、順勢而為,不去乾涉颍川王與孟德世叔。”
周瑜難掩驚訝:“嗯?那應當是三月的事情?如今大王雖仍在颍川,卻是奉陛下诏令為曹使君征糧,并看管那幾位宗親……聽說文若一直陪同左右呢。”
卻原來,他本是想将劉辯送回京師的?
袁珩避而不答,于是周瑜意會:這裏面的水很深,定有不可言明的秘密,或是涉及到不能宣之于口的敏感人物,他一個人把握不住。
其實依照先前的局勢,若叫劉辯持續待在颍川定是弊大于利。
他從前做過天子,在位時不僅沒有政績,老劉家祖傳的十歲覺醒政治血脈也來得遲了許多;禪位時不得不自絕後路,全然失去本就不存在多少的人望與人心。
但正是因為這重源于失德而再不能重登高位的身份,以及他嫡嫡道道的血統,只要他身在豫州一日便無法一直置身事外,遲早會被卷入漩渦。
袁珩不知想到了什麽,眸中沁出了星星點點的笑意,語氣也不自覺溫柔幾分:“那時候豫州專注于備戰,若如此,只能由世兄親自将颍川王護送回京。他為陛下考量周全,為颍川王思慮妥帖,卻唯獨不曾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是嗎?周瑜怔怔地望向袁珩側臉,直覺真相并非如此;袁未央或許會這樣想,但大漢的袁侍中卻絕不會将私情置于大義以前。
張繡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不太有心機地爽朗笑道:“彼時文和一早就猜到你倆會為了這個吵起來。令音何必嘴硬?你想為曹孟德留一道保命符也無可厚非,畢竟關系好得像是一家人嘛。”
袁珩虛了虛眼,殺意隐隐綽綽并不真切,似笑非笑:“張文錦,我們很熟嗎?”
跟你有什麽關系。
張繡心道,原本的确不熟,可誰讓我自打入京師以來,就是聽着您的傳聞八卦一路走到今日的?單方面的熟絡也是熟絡,我至今仍然篤定大将軍暗戀你呢!
張繡在心裏已經嗑上了邪門兒cp,嘴上卻麻利地賠罪,發誓自己再不會口無遮攔、什麽都敢說。
袁珩冷冷地上下打量他幾回,很清楚自己留白的運用技巧爐火純青,于是意味深長地輕笑幾聲,随後一夾馬腹,絕塵而去。
劉辯确實是曹操的保命符。
然而“沒有後顧之憂”的另一種說法也可以是“破釜沉舟不留退路”,一旦劉辯回京,曹操手中便再無能夠令陳王與其餘宗親畏首畏尾的籌馬,怕是會迎來對方不遺餘力的打擊。
而在荀彧看來,保命符也是催命符。萬一劉辯意外死在了颍川,或者更糟糕一些——若曹操不願再居于人下,欲“撥亂反正”扶立颍川王重回九五?
這原本只是細微的政見分歧,源自二人謀略的風格與側重不同,袁珩善“誘”,荀彧好“穩”。
折中的法子也不是沒有,只要将劉辯光明正大地托付給曹操就好,陽謀向來最難拒絕;既能挾制劉寵攻勢,也能使曹操不會輕舉妄動——事實上在一個月前,他們已經這樣做了。
但争辯之所以會化為争執,令袁珩一連數月都下意識回避,是因為牽扯出來了一樁連系統都三緘其口的事情。
袁珩傾身伏于春榮背上,略微合眼。被刻意頻繁提起的“荀文若苦讀《東京拾遺》”緩緩沉下去,數月前聽司馬懿随口問起“是否要送別荀傅君”後生出的回避,也終于在此時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