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我的叔父袁公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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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叔父袁術·上冊》節選（白話譯版）
我小時候，家在雒陽，是一等一有錢有權的人家，但名聲不算好，也就是剛剛夠交際罷了。我養父做着事，很晚才從三公府回來，賺的名聲不多，甚至令本就不清的名聲雪上加霜。我還有一個生父。
我生父對我們的富貴無度感到非常痛苦。那時家裏權傾朝野，有人請吃飯是從來都要百倍請回去的，以免落了下風；買日用品也是只用私人訂制，連一粒珠子都要篆刻上姓氏。他是家裏的庶子，哪怕被過繼出去、被弟弟不喜，也從來想不到世界上一件衣裳的價格竟然會低于九金十五铢。
每逢休沐日，家裏都要浩浩蕩蕩地出門去游玩圍獵。除了我的生父，他堅持要為各類不同的長輩守孝；那時候，只要一聽見旁人邀請他一起去，阿父總要說他那句永不變更的話。
“唉。如果袁公路能死【重重塗黑】低調一些，那會叫人多麽驚喜呀！”
阿父與大人的弟弟袁公路，那時候是全家的眼中釘、肉中刺，在如今則是全家的希望。
闾裏鄉間曾有一支本辭流傳，叫做《長安有狹斜行》：大子二千石，中子孝廉郎。小子無官職，衣冠仕雒陽。三子俱入室，室中自生光。
人人都說這是在恭維袁氏家事，可我們卻覺得更似諷刺。畢竟在我們這樣的人家，“無官職”并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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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沉默片刻，有些不解地問：【未央，我不明白，所以我能否直接問你：袁公路到底從哪一頁開始處處睡？】
你自己看看，這跟陰循提的需求是同一種東西嗎？
袁珩耐心解釋：【他自己一早便說好了，上冊無需太過引人注目，真正的硬貨得放在下冊。這回我不打算寫太多炸裂的東西，更想要來一篇袁術個人向——上冊大抵便是這般風格，而後在末尾放個鈎子，為下冊進行鋪墊。】
系統眼皮一跳，委婉道：【可是你已經寫好的下冊，我認為也完全達不到陰循想要的标準。】
真的嗎？袁珩不信：【那是因為你身經百戰，這種程度的對你來說不算什麽。只要能讓人尴尬就好了，至于究竟為何尴尬，這不重要。】
系統欲言又止。
……所以，這就是你将陰循也寫進去一道身敗名裂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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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叔父袁術·下冊》節選（白話譯版）
上回說到，我的叔父袁公路派人刺殺我的表兄陰元基未遂，心裏時常挂念惦記，惱恨得輾轉反側，恨不能親自殺之。
表兄也是分外在意且擔憂的。但他根本不清楚袁氏家事，自然也無從知曉我家祖傳的精神問題與情感障礙——在我們看來，愛與恨其實是同一樣東西，唯有恨與痛才能用來證明深刻的愛意。
于是在表兄看不見的地方、在可望不可及的揚州，他渾然不知我的叔父成日裏将他的名字挂在嘴邊，久而久之，竟也生出了一種別樣的情感。
至于這情感有幾分是因為表兄與阿父的外親關系，有幾分是因為表兄的字是大人的姓名，這就不得而知；我心裏想着，總歸是與所謂道上沖突無關的。
他們都說我的叔父是個傻子。可傻子又怎麽會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是變态，竟然将自己對兩位兄長複雜的愛恨，盡數投射到了一個外人身上呢？
叔父頓時更加興奮了。出身五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從來想要什麽便能得到什麽；他只用了一息時間，便完全接納了自己已經愛上我表兄的事實。
可是，他究竟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愛意？
叔父思來想去，決定繼續派人刺殺。如果你願意拆開刺向脖頸的刀柄，你就會在裏面發現我親筆所寫的情書；如果你願意扒下死士身上的衣物，你就會在其袖間發現我與你的婚帖。
都說暗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可暗戀加刺殺便會成為對方一個人的手忙腳亂。
于是我的表兄越發記恨他，他卻只當這是愛意的回應、心動的證明。
直到表兄徹底厭倦了這份荒唐的仇恨。他托我從中說和，直言外敵當前，你我也算姻親，不該內鬥才是。
多麽顧全大局的想法啊……彼時我一無所知、動容不已，當即研磨提筆，試圖為他們創造和談的機會。
回應來得很快。打鬥之間，那位名叫張闿的刺客自袖中掉落出一封信，上頭只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你我本非姻親。若結秦晉之好，方算內子。】
我看見表兄如遭雷擊。而張闿見狀，順勢将前幾回刺殺時沒能送出的情書一股腦兒塞過來；我耗費三天三夜拼拼湊湊，這才得以還原事實真相。
表兄聽聞了前因後果，怒罵我汝南袁氏滿門有病；不僅嚴辭拒絕了叔父的求婚，還痛斥我們全家都有很嚴重的父兄情結。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一開始恨透了我，是因為我字元基，且要稱袁本初一聲‘姑父’！”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望與悲傷。原本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使君自有婦，羅敷亦有婦”問題，表兄怎能說出這樣誅心的言辭，連他的姑父與表妹也一道給罵了進去呢？
“你還狡辯！你是否敢發誓，你的阿父對兄長在敬畏之外無有複雜愛恨？你是否敢發誓，如果荀文若比你年輕六歲，你仍會愛他到死了也不肯放過的地步？”
他這樣說着，便情緒激動起來：“姑母她如今正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們！”
我被他罵得紅了眼，哽咽着吼道：“陰元基，你罵我與阿父也就罷了，可汝南袁氏的癡情焉能容你作踐？你以為你拒絕的是誰的愛？你拒絕的，是一個認知失調情感障礙心理變态的弱智的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