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西涼人不嗑彧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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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西涼人不嗑彧珩
就在陰循積極地幫忙搜尋霍嶺，而袁珩也尚未搬進劉琮房産時，有一份無法拒絕的、來自袁術的愛，在一個清冷哀婉的秋雨夜中闖入了他們的生活。
伏波劍光如月華流轉，潇潇風雨伴金鐵和鳴。袁珩一連挑飛十來支箭矢，雨水自鬓角滑落，跌入眉梢眼角，洗出凜冽寒意。
差不多了……袁珩想。這大抵便是一筒箭的數目，張闿若仍不肯放棄刺殺陰循，就只能從暗處走出來，屆時她便能近戰擒之。
【陶謙不再是徐州刺史，曹嵩也沒有了死于張闿刺殺的結局，曹操更不會再有屠城之舉。】袁珩自我安慰着，想要撫平自己連夜前往揚州抽打袁術的沖動，【只不過是張闿提前投效了袁公路，又被派來刺殺天子親封的颍川相、南陽陰氏的嫡子、阿父的外侄、我的表兄、世兄的同僚而已。沒事的，會沒事的；他不敢對我下死手，我輕易便能将他捉住……】
心裏這樣思量，袁珩卻不敢有片刻松懈。在長久的、唯聽得雨聲的沉寂之後，她忽而察覺到了什麽，回身順勢側閃，橫劍擋在身前，與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相擊。
袁珩錯愕一瞬，随後怒極反笑。劍身似游龍一般掠過張闿頭頂的幅巾，陡然爆發出的殺意有如實質，輕靈的劍也在此時重如千鈞，抵在了張闿肩頭頸上，一點一點地脅迫着向下壓去，直到他狼狽地跪在了身前。
“張、闿。”袁珩實在是做不到克制情緒，面上浮出譏诮且愠怒的笑，連陰冷的雨水也懶得擦去，“袁公路是如何命令你的？凡在陰氏府內者格殺勿論，連袁珩也不能放過——是這樣嗎？嗯？”
借着身後幽微燈火，袁珩沉下眉眼，仔仔細細地打量着張闿。他其實還很年輕，不過與張遼相仿的歲數；然而少年骁勇、名揚雁門的張文遠哪怕刀下亡魂足有數千，看上去也遠比涉世未深的張闿更加柔善溫和。
一句話貼切概括張闿氣質：屬于後漢末自己的倫敦街頭teenager，戾氣重得可怕。
若袁珩早個兩三年看見他，他不僅能直接入職錦衣衛，還是由袁珩親自進行Boss直聘招入。
不用負責刑訊、審問、栽贓、呃，這類需要動用腦子與才華的工作，只需要跟着能被畫在門上辟邪的範香君一起出門巡邏，或是抄家、追捕，那麽“張闿能止雒陽小兒夜啼”絕非是袁珩信口誇大的一句話。
“……哈。原來是自作主張。”也不知袁珩都從他臉上讀出了什麽，劍尖略微一動，指向了他的命脈，“想讓我死。為何？”
張闿聞言一愣，而後什麽街頭青少年啊、戾氣啊，全都在此刻盡數散去，唯餘下被扣上一口致死大黑鍋的冤枉與無措：“侍中誤會！某豈敢刺殺汝南袁氏珩女公子？小子無狀，不過是見您武藝精湛，意欲切磋而已。”
袁珩不置可否，反問道：“汝南袁氏的珩女公子不敢殺，出身南陽陰氏的颍川相便殺得？”
其實她心裏很清楚，張闿的确誰都敢殺。或許是隔着血緣繼承了張家人優良的刺殺傳統，原本的張闿連陳王劉寵以及陳國相駱俊也能一刀一個殺得暢快，更何況區區陰循。
而張闿也正是如此回答的：“我不敢刺殺珩女公子，蓋因我的主君、您的叔父對我有提攜與收留之恩，且多年前有‘隐士’各自從汝南與安平前往徐州，送來良種與鹽方，使我的父母族人得以富足。此為侍中與陛下恩德，我雖刺客，卻也懂得何為知恩圖報；無有才乾不足以報效朝廷與天子，但憑粗陋武藝為袁氏分憂。哪怕袁氏讓我去刺殺颍川王，也斷無推拒之意。”
袁珩不由語塞，良久說不出話來。
【如果是為了報恩，他投靠誰不好，偏偏要去投靠袁術。哪怕是雙腿殘疾的袁基，也要好過袁術這條賊船吧？】系統啧啧稱奇，【還真是給他一把刀，他誰都敢去殺啊……】
袁珩搖頭：【就是個以武犯禁的傻子。因為單體傷害很強，所以更不能落在袁術手裏。】
否則今日是陰循，明日是陳王與陳國相，再往後這把刀怕是要指向袁紹——畢竟随着時間推移，對張闿有恩的不再是汝南袁氏，而是袁術本人；屆時他徹底沒有退路，定會聽從命令。
袁珩看向張闿，輕聲：“好叫你知曉，良種與鹽方皆為陛下恩德，卻與汝南袁氏無關。若真要論袁氏在其中的作用，不過是當年尚為潛龍的陛下将良種托付于我、代為推往一十三州，僅此而已。”
多年來，知情的汝南袁氏子弟與颍川荀氏族人都持有同一種默契：這樣神異的東西絕不能為一族私有。此外，它們必須出自劉羲，也只能出自劉羲。
門閥與士族固然能夠盤踞朝堂、根植郡望，哪怕能與皇權微妙制衡，也很難擁有皇權在大漢從上到下、徹頭徹尾的影響力。能叫畝産翻上數倍的良種是國本，若想要匡扶漢室、平定江山、縫補創口、天下大同，便該齊心協力将事情做好——只有黔首農戶填飽了肚子，才不會有傾覆權力的動亂，門閥、士族、皇室才不會失去統治的根基。
這既是私心，也是仁心。于是袁珩略微加重了幾分語氣，重複道：“你若要報恩，不該找上汝南袁氏，更不該找上我的叔父，也不該愚忠至此，任由他的要求再如何狂妄無理，只一味盲從。這并非報恩，而是幫他鋪好死路；最終你也不會變成為人贊頌稱道的忠義之士，只會成為這條死路上的一塊磚石。”
袁珩将劍放下，擡手指向不遠處的客房：“冒雨迢迢趕赴，想來你也累了。今夜且稍作休整，勿要固執己見，堅持刺殺我的表兄。你若願意追随真正經手推廣良種的人，明日起，你便不再是揚州刺史門下都尉，而為漢侍中之門客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