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雙向奔赴的哭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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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真的夠了!袁本初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為何一離開冀州竟然變成了這副嘴臉?你此時哪怕有彼時三分演技,我也不至于身心都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人果然無法共情以前的自己,審配心灰意冷地閉上了眼。徒然,是審配給自己起的新名字;象征着他和袁紹之間等同于白白浪費的兩年主從關系終于在今日死去。
審配在心底暗暗發誓:待此行成功找到了珩女公子,他一定與汝南袁氏分道揚镳,更要與袁本初斷絕往來;今次舍命陪君子,就當是償還提攜與知遇之恩,方不負當年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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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
袁珩被冷雨凍得渾身難受,蔫蔫兒地甩了甩腦袋上的雨水,對霍嶺語重心長地嘆道:“為了不叫義父淋濕,珩手中這把傘就沒往自己身上遮擋過風雨,如今病得好厲害。若您此時還想要尋死,或是教唆其餘人跟着一起死,那也太沒人性了,對不對?”
霍嶺沒說自己已經果斷地放棄了計劃。他固然嘴賤了一點兒,實際上頗善審時度勢;雖然世人一般将這種行為恥之作“屈伸無常”,但霍嶺卻認為這是信奉老莊之道“順勢而為”。
不過能讓袁珩放心的事情他絕不會做,能讓袁珩安心的話他斷不肯說。于是霍嶺笑道:“令音年輕健壯,哪裏會因此重病?《詩》雲‘願言則嚏’,這分明是有人在挂念你呢。”
袁珩冷笑了幾聲,一把奪回了霍嶺捏在手裏的傘,叫典韋拿着替黃射遮雨,免得人死在半途中沒法子拿捏黃祖:“挂念我?我看是有人在暗地裏挨個數着我不同的死法,生怕我活着回到南陽。”
“诶,令音這話說得不對。”霍嶺顯然還惦記着他口中的貴人相助,語氣裏沒有半分對自己與袁珩性命安危的擔憂,全是對玄學專業素養的自信,“我算得清清楚楚,約莫平旦時分,自東北方而來的故人不僅能令此行轉危為安,還能讓我有一份意外之喜。”
袁珩忽而想到了什麽,眉眼一動:“……敢請霍公,您這一卦究竟是何時蔔算的?”
她說罷,趕在霍嶺開口糊弄之前又補充道:“我想聽實話。義父,請您跟着我念一遍:我以霍含章出将入相的前程以及袁公業剩餘幾十載的性命起誓,邺縣人氏霍叔越不騙邺侯世子袁令音。”
霍嶺:“……”
霍嶺:“…………”
“袁令音,我發現你這人特較真兒。”霍嶺頓時急眼了,“我還沒說話呢,你便認定我會欺瞞蒙騙,竟然教我講這些惡毒的言辭。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我霍叔越何時騙過你?”
袁珩很聽勸,當即擡起手摸向心口。而後她錯愕皺眉,慌亂地摸遍了自己的心肝脾肺腎,甚至是頭臉脖頸,驚聲叫道:“壞了。我的良心在哪裏?我怎麽摸不着了?義父是否看見了我的良心去往了何處?我記得它當初跟着您的誠信一塊兒離家出走了!”
霍嶺:“。”
典韋不忍直視地別開視線,眼觀鼻鼻觀心突發荀公達綜合征,卻不料被裹成蠶蛹的黃射哪怕就剩一口氣吊着,也不影響他樂得笑出了聲。
霍嶺連連嘆氣,隐忍着看向滿面挑釁之色的袁珩,認命地拄着拐與她往前走了幾步回避,聲音低得被雨聲攪碎,唯有袁珩一人能夠聽清。
“實話告訴你,這一卦的确是我在半年前起的,我也的确早知會有今日危局。起初我籌謀在此地自盡,可我敢篤定你只是有驚無險,這才掐着時機叫你父親趕赴南陽。他甘願為了你做你不能做的事情,不僅能将你從蔡瑁與劉琮的局中摘出去,更能令你前往揚州救援時沒有後顧之憂。”
袁珩的猜測被證實,差點被霍嶺給逗笑了。她想不通這世界上怎會有如此幽默的人,似乎完全沒想過袁紹會是何等暴怒:“既然所謂的貴人是我阿父,霍公又何來意外之喜……”
等等。不對。
“……你說的意外之喜,該不會是阿父一怒之下将你打死罷?”
霍嶺讪讪一笑:“至少在半年前是這樣。然而侍中太過機敏,猜了個七七八八,以致稍後事态會如何發展,連我也說不準。”
事實上,若袁珩不曾洞悉霍嶺的密謀,有霍貞搶劫糧草在前,又有霍嶺算計袁珩在後,袁紹還真做得出這種事情。且不提黑燈瞎火、大雨深山之下難留罪證,袁紹也很自信袁珩會幫助他遮掩,将黑鍋扣到蔡瑁與劉琮頭上。
袁珩聽霍嶺承認,好懸才忍住了一拳頭掄過去的沖動。陰謀詭計向來紙包不住火,這不是存心要離間霍貞與汝南袁氏嗎?
“令音勿惱,那時候我自有一番考量——汝南袁氏的做派你最為清楚,更何況你與含章雖然都是陛下心腹愛臣,可陛下從來最偏愛你;若你們走得太近,只會不利于含章仕途。”霍嶺這父親當得,連袁紹在他面前都要甘拜下風,“而今這些籌謀已經都不再作數,還請令音看在我實話實說的份兒上消消氣。”
啊對對對。霍叔越你在除三害這種事情上一氣兒規劃了pnabcde,簡直是天才級別的謀士與慈父;那我和我爸又算什麽,算我們倒黴?
袁珩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當年顧及名聲沒能親自推翻董卓的輪椅固然令人遺憾,但今夜一把甩開傷患霍嶺的拐杖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霍叔越你給我等着!”袁珩發了瘋似的叫嚷起來,“待下山之後我會立即給含章寫信,将你令人發指的一切作為全部告訴她——你這輩子都別想進老霍家的祖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