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小舅舅我媽媽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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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心急高喊：“先生，說一段兒罷！”
“是啊，先生，說一段兒罷！”衆人催道。
說書先生捋了捋胡子，目光悠遠望向天邊，仿佛穿透了一片虛無，到達了最遙遠的城。
“這話，便要從光和三年說起了……”
……
霍嶺初見袁基，是在光和三年的冰雪天。
袁基手裏攜着一枝紅梅，一身玄色披氅，沖着他挑眉一笑，君子皮下隐約張狂。
他竟一時不敢動作，只愣愣地看着袁基，直到再沒了袁基的影子，直到肩上落滿了雪。
多年後仍有人笑言，“越嶺雪絮紛紛落，梅邊君侯笑拈花”，這兩人吶，合該是歡喜冤家的命，相攜白頭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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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是不是很唯美，是不是很動人？】袁珩聲音逐漸含糊不清，卻仍強撐着要跟系統讨一個誇獎，【抛開別的不談，你就說我的情感描寫有沒有進步吧！】
系統：【嗯嗯，我能看下去全靠我們未央的文采。別說是袁基和霍嶺了，就算把人物姓名換成你和荀彧，我也高低得嗑一口。】
嗯？阿統要嗑我和世兄嗎？那說明是真的很唯美了。
袁珩伏于馬上，依偎在香氣熟悉的錦裘之中，仿佛回到了從未見過的母親臂彎，不由安心合眼。有句老話說得好啊，是怎麽說的來着？對了，對了；最美不過夕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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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紅到底美不美，此時恐怕只有西半球才能知道；東半球的大漢黎明将至，朝陽晨光尚未露頭，嘉德殿華燈徹夜通明，象征着大漢唯一的、至高無上的太陽。
在殿前等待朝議的文武公卿（提純後劉羲毒唯版）相互竊竊交談。雒陽外的亂局對他們而言只是長案輿圖上的點與線，自州郡鄉間燃起的烽煙是王朝剜肉去腐的陣痛，在嘉德殿中扇動的蝶翅掀起層層風浪，為千瘡百孔的江山拂過隐晦生機。
“陛下已兩日一夜不曾安寝，如此宵衣旰食、夜以繼日，何愁天下不平，何愁漢室不興。”荀悅眉眼含笑，顯然對如今的天子滿意得不得了，以至于素來審慎克己的荀氏清流士子也忍不住誇口贊嘆，“興水利、育神種，是以民生安穩；冶鋼鐵、治鹽茶，是以兵強國富；修經史、進賢才，是以文風教化；除錦衣、制戚宦，是以朝綱肅清。”
郭嘉悄聲嘟哝：“仲豫不妨留着上朝後再說。叫昭姬多記幾個字，省得她成日裏代令音将我盯得緊，不許我飲酒。”
荀悅不悅，并壓低聲音訓斥：“這不也是為了你好？難為令音在外奔波勞苦還挂念着摯友。”
郭嘉沒想到荀悅居然聽見了，連忙将這一茬糊弄過去，又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陛下明日便要啓程巡幸舊都，此行伴駕者應在稍後朝議宣下。仲豫以為，這其中會否有你的姓名？”
荀悅遲疑片刻，說：“悅不敢揣測聖意。此行是為天子親身鎮守三輔，震懾涼州、益州叛賊而揚我國威，若能伴駕，實乃畢生大幸。”
哪怕荀悅的回應過于官方，但對他來說已經是前幾十年想都沒想過的事情——若換在從前，朝官們是萬不敢在皇城之中懷抱如此輕松情緒的。但劉羲的骨子裏并非尋常封建帝王，而是帝皮資骨，她立志要在後漢當一個萬惡的資本家。
于是舉茂才孝廉的流程優化為簡歷篩選、內推碼、綜合素質測試與崗位技能筆試、一面二面群面；于是廣開言路擇善納谏的流程優化為個人日報部門組會架構周會，并在官員考評的流程中引入了人效績效組內雙盲評價……
這一系列措施是自上而下的改革，劉羲負責提出概念，袁珩、荀彧、荀攸、郭嘉負責完善為可落地執行的政策，範香君、劉蘭芝、餘福負責監督執行。至此，士族階層的門閥、清流、寒門心往一處走，天子、宗室、士族、宦戚、黔首力往一處使，在後漢紅紅火火地搞上了新變法。
人人都說陛下很有想法，人人都說陛下是大漢的太陽。但沒人知道，宵衣旰食、夜以繼日的天子這幾天并沒有在專注政務，而是致力于同人創作，一寫起來就忘情了發狠了沒命了。
或許是因為從前為了掩人耳目只用英文書寫，如今劉羲想用母語完成創作竟然有幾分吃力，這才熬了通宵——幸好結果喜人。以《東京拾遺》《安平夢》《長樂記》為參考文獻，劉羲嘔心瀝血，終成力作《荊州秘史》。
“不愧是令音，這種惡心人的法子就是好使。”劉羲美滋滋地自言自語，渾然不顧審稿的蔡琰在一旁腳趾摳地、大汗淋漓，“昭姬是否已看完了？如何，與令音的風格有幾成相似？”
我們令音困于荊州，怕是沒機會寫東西……不妨由她代勞，讓劉琮與蔡瑁後方起火，難以顧及令音動向。
蔡琰蹙眉，斟酌着回應：“若保守估計，臣以為至少有七成相似。”
劉羲聞言怔住，随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頗為費解：“怎會只有七成？”
蔡琰挨個點過足足文章二十八處，委婉道：“這些都不是令音會寫的內容。”
劉羲擡眼看向蔡琰所指的那一段劇情，自動在腦子裏換成了白話。
【劉表以唇舌封住了蔡瑁的未盡之語。他不願聽他再提起他的阿姊，琮兒此生也絕不能夠知曉自己真正的母親。】
【“姊夫可知昨日琮兒是如何問我的？”蔡瑁眼角含淚，妩媚而破碎，滿是自嘲與譏诮，“他問：小舅舅，我媽媽呢？”】
“有問題嗎？”劉羲篤定，“朕沒有發現問題。”
蔡琰嘆了口氣，指尖略微下移，幽幽道：“明明是蔡瑁與劉表的豔聞秘事、劉琮這背德畜生的罪孽；陛下緣何要無端加入令音與文若情節？按照令音的性情，就算是有人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決計寫不出這種字句。”
【劉表聞言沉默。半晌過後，他說：“德珪何須在意世俗眼光？明日汝南袁珩與颍川荀彧便要成婚，蘭玉之盟人人稱道，屆時雒陽無人不會前去觀禮，你我不妨趁機好生溫存。”】
蔡琰根本不敢細看，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她顫抖着聲音重複了一遍：“臣知曉陛下想要憑此書擾亂豫州、荊州叛臣心緒，為含章與令音創造可乘之機。然而令音文若大婚與否，實與《荊州秘史》無關——還請您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