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祢衡罵人大點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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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清秋雨潇潇落下，劉繇正與笮融一道立于丹陽郡橫江渡口。兩人皆是尋常裝扮，未着甲胄；身後陳列兩側的也并非甲士與刀斧手，而是當地官吏與望族子。

作為官方黑名單成員之一，陶謙沒有被邀請。但他的妻子甘夫人被邀請了，因為甘夫人善騎射與調香，準能與汝南袁珩有話聊。

随着艨沖越靠越近，哪怕收了一尊神光四射的佛像，笮融也難免有些焦躁不安，低聲道：“主公勿慮。八百刀斧手已埋伏在府中，但凡袁氏父子心懷不軌，便能當場殺之以絕後患。”

劉繇：“？？？”

劉繇瞬間頭大如鬥：“什麽八百刀斧手？你又是何時準備的？我怎麽不知道——”

笮融連忙安撫：“有備無患，有備無患。若無意外自是皆大歡喜，就怕他們想要釜底抽薪。我這段時間四處打聽過了，袁珩雖無領兵作戰的才能，卻頗善武藝，尤其劍術與騎射；她最喜歡在宴上暴起殺人，甚至主動挑釁後名正言順‘大複仇’。”

“主公。”笮融面不改色，輕聲，“您也不想成為第二個渤海高氏家主，或是其餘慘死在袁珩刀劍下的輸家吧？”

……

與此同時，艨沖之上。

袁紹磨刀霍霍，張繡躍躍欲試。袁珩饒有興致地站在一旁指指點點，也是同祢衡an到一塊兒去了：“正平看見了嗎？此時的劉繇與笮融恐怕也在做一樣的事情，這又怎麽不算是雙向奔赴的知己情？”

祢衡其實是有些怵袁珩的。他早前便對這位出了名嘴毒的袁侍中頗為神往，雲游時又結識了她的表弟楊修、好友孔融、表兄陰循，這幾個人沒有誰是不推崇袁珩的，哪怕曾被她折磨得遍體鱗傷。

可當他真正見到了本人，才知袁珩嘴毒歸嘴毒、不講究歸不講究，卻很有些深不可測的意味，與她相處時萬不敢放松心神。

簡而言之：袁珩很特別，跟其他刻薄噴子都不一樣，給人一種疏離感，很遙不可及的感覺，若即若離……

祢衡并非沒想過要逃，但袁珩看得很緊，他是字面意義上的誤入了賊船逃不掉。哪怕如今有了可以下船離開的機會，他也不敢賭劉繇等人的良心；畢竟是跟袁珩一起來的，誰見了不說一聲“你們定然是同夥”？

于是祢衡謹慎地思量片刻，給出了一個相對保守的回應：“令尊性情活潑，這很好。”

袁珩和系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見祢衡似乎放松了一些，袁珩不由壓低聲音，循循善誘：“我先前傷了腦子，再加上阿父犯了糊塗，難免有些控制不住脾氣。若有牽連到正平的地方，還請你見諒。”

祢衡有些意外于袁珩的坦誠。他想了想，盡可能委婉地說：“人無完人。侍中出身尊貴、少年登高，旁人若處于你的身份地位，恐怕遠不止于此。”

騙你的，其實一點也不委婉；就差指着袁珩的鼻子說她脾氣的确很壞了。

袁珩卻不以為忤，反而爽朗地含笑點頭，直接當成了對自己的誇獎；随後在系統一連串的慫恿下，袁珩狀若不經意地問：“聽聞正平喜好臧否人物。你在船上與我的親友也相處了一段時日，不知如何看待？”

袁珩問罷，又體貼道：“你只管說心裏話。眼下就只有咱們兩個人，除了我的父親，正平大可以挨個罵過去，包括表兄。”

祢衡眉眼一動，狐疑地看向袁珩：“侍中此言當真？”

“當真。”袁珩信誓旦旦，“今後叫我令音便是。正平兄，請。”

“……”

祢衡虛了虛眼，反複打量着袁珩的面色，再三确認這是她發自內心的需求，當下不再客氣，笑吟吟地開始大點兵：“審正南可使作閨怨詩，朝來恨其君侯，夜來愛其君侯；張文錦可使說唱百戲，但聞将軍侍中，便談風月秘史；陰元基可使百家孝子，願為姑母交惡姻親，不惜己身甘入豔聞。典韋可使屠牛宰羊，明玉可使笑裏藏刀。”

袁珩聽得津津有味：“哇！你好會說，再多說幾個！”

系統更是如聽仙樂、拍案叫絕：【真的不能讓他評價一下汝南袁氏和颍川荀氏嗎？真的不能嗎？未央我求求你了，就讓他說幾句吧——我下半輩子就指着這個過活了！】

袁珩婉拒：【不了吧。其他人不知道，但他罵文若世兄是當真罵得有點高級，我不愛聽。并且阿父才被哄好不久，叫他聽見那還得了？】

然而很不幸，祢衡的嘴就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般，打開了就很難關上。

本就評到興起，且一路上對袁珩與袁紹積怨頗深，祢衡毫不客氣地将劍鋒調轉朝向袁氏，主打一個別管袁珩怎麽要求、他自身負八十斤反骨：“……袁公業可使頭頂卮酒，袁本初可使殿中列鼎，袁公路可使看門守戶。袁載雲可使酸儒盡死，袁令音可使公卿止啼。”

頓了頓，祢衡又補充道：“某素來仰慕袁載雲與侍中，故此為敬佩稱贊之言。”

但前三個就是單純在罵了：袁基能端，袁紹能裝，袁術是狗。

你別說，這罵得還挺貼切。

袁珩愣是呆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還是個姓袁的，艱難地咽下了認可的沖動，若無其事地說：“雖然罵得很好，但下次不許了嗷。”

祢衡：“嗯嗯。”

袁珩：“嗯嗯！”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恩怨都暫且煙消雲散。

只有系統還在意猶未盡、扼腕嘆息：【所以真的不可以讓他評價荀彧嗎？真的不可以嗎？真的真的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