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祢衡罵人大點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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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祢衡罵人大點兵
秋分祭月，天涯清晖。長安的夜風與雒陽沒什麽不同，相較而言堪稱殘破的宮殿樓閣卻同樣令人望而生畏，蓋因有龍則靈。
未央宮內華燈通明。劉羲覺得自己恐怕是養成了每逢秋分就要病一次的壞習慣，尤其是在将有變故的時候；她裹着極厚的大氅，黑紅交錯的沉重色彩若游龍壓迫凝視，直将殿前本就長跪不起的馬超望得越發不敢擡頭。
劉羲放下手中的奏書，并未掩飾自己喉頭的癢意，劇烈地咳了幾聲，語調随之起伏：“你可知朕有多久未曾見過侍中了嗎？你不知道，你也不關心，你只關心你自己！馬騰并非稚子，更非老邁；正值壯年有的是力氣，無需你前去馳援。誰還沒個思念的人了——你且問問昭姬與奉孝，再問問仲豫，甚至是子脩。諸君都各自有思念已久的人，是不是？”
話音一落，秋風一吹，馬超頓時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過來。他心生懊悔之意，暗恨自己今夜一時糊塗，竟然聽信了門下幕僚蠱惑，将自己置于險境。
陛下特地将曹子脩點出來，不正是因為他們的處境相似嗎？“質子”主動要求回到父親身邊，這可真是老壽星上吊，活膩了！
雖然不知道這件事跟“朕也很思念袁侍中”到底有什麽關系。但你別管，這就是大漢新任天子說話的方式。
至于被劉羲點出來的人，早就習慣了她時不時就來上一出的“起承轉珩”。更何況劉羲所言不虛，他們的确都有想念的人，尤其是明明不在場、卻處處都是她身影的袁令音。
蔡琰：“琰思念阿珩甚久。今歲及笄禮，可惜阿珩公務在身無法親至，頗為遺憾。”
否則阿珩就不至于為了表達歉意與撐場面，特地差遣了足足三十名袁氏精銳部曲，每個人擡着一箱子貴重賀禮繞雒陽走了整整一天。口中還高喊着“蔡家淑媛，蘭臺令史；彤管昭昭，青空仰止”。
蔡琰不忍回憶那天寂靜的場面……袁令音你知不知道，一直到今天，陛下、奉孝與我的父親妹妹都在叫我“蔡仰止”啊？
也就是袁珩這會兒不在，不然蔡琰真的會跟她大鬧特鬧！
郭嘉：“嘉亦如是。如果今次文若與令音同在長安，或許便能與友人同觀明月……”
并且大家一起加班到通宵了。自從阿珩與文若雲游的雲游、外放的外放，他就如同一頭在田間揮汗如雨的老黃牛；先前告假與文若前往冀州不過休息了一兩個月時間，回來後全都補上了。
更要命的是，陛下不似阿珩，讓他戒酒的方法堪稱逆天。那夜宮宴上陛下準允他喝個夠——當然，是陛下心裏所認為的“夠”。等他喝得天昏地暗、嘔吐不止，差點以為自己要死掉了，陛下又使出了她出神入化的醫術，妙手回春将他救了回來。
別問，問就是郭嘉很懷念袁珩的拳頭。
荀悅：“臣也分外思念公達與文若、令音。每逢為大王與諸公子侍講之時，總會發自內心地叩問：若是他二人在此，又該如何釋義？”
荀悅很焦慮，為了颍川荀氏經學傳家的名聲。乍看起來叔父荀爽在經學界的地位毋庸置疑，在政壇嶄露頭角的荀彧和荀攸也有真本事。更不必提他與荀衍都在負責學宮與修書的工作，似乎一切都好。
偏偏荀彧被先帝拉入侍講黑名單，現在成日裏教颍川王種地；荀攸更是逆天，九年心血教出來了一個袁令音，私下裏竟還滿意得不得了，荀氏這輩子都有了！
曹昂還是那樣爽朗。他樂滋滋地笑了起來，渾然不顧所有人的死活，包括劉羲：“臣也很想念令音與文若。那日收到了家父來信，他近來困頓于戰局僵持不下，唯恐自己有個好歹，想要叫阿丕認他二人作義父義母、拜師門下呢！”
所有人：“？？？”
一時之間，十幾雙锃亮灼熱的目光齊刷刷刺向了曹昂。劉羲聽得大腦皮層展開又萎縮，一個頭比兩個大：“……如果曹丕認他們做了義父母與老師，這輩分是如何算的？”
袁本初又無痛升咖了是嗎。而我們令音與文若更是未婚未育就子孫滿堂？
曹昂就很靈活地說：“輩分而已，各論各的就好了嘛。袁氏與荀氏之間不也是這麽過來的？仲豫，你說是不是？”
荀悅閉了閉眼，一連暗道三聲非禮勿聽，這才能端住情緒：“啊。對，對，對。”
劉羲心下倒吸一口涼氣，趕在話題徹底脫僵之前懸崖勒馬，緊急将火力重新朝向跪在殿前的馬超：“如何，孟起可都聽清了？人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人人都有所思所念。朕并非是信不過你，而是眼下韓遂已死、涼州內亂，你的父親容不得分心。更何況呂布、張遼已率軍前去支援，實在是沒有你的位置。”
劉羲說罷，又有些刻意地沉默下來。在她身旁的餘福立即會意，聲音不高不低地勸道：“天色不早，今夜祭月也頗費力氣。還請陛下千萬顧惜龍體。”
劉羲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郭嘉察言觀色，很清楚劉羲雖惱怒于馬超的冒昧請求，卻到底愛惜他的才乾而舍不得問罪；于是含笑似是打趣：“陛下素來憐惜賢才，不忍拒絕忠臣。只是涼州眼下太亂，就算孟起急于為國朝與天子效力，随軍前往恐怕不妥，或有揠苗助長之嫌。”
劉羲聞言一嘆，到底是“消了氣”，語氣柔和幾分，将馬超喚到近前，順着郭嘉遞的臺階走下去：“孟起少年将才，朕雖不能滿足你一片孝心，卻也不忍将你困在此處。明日玄德與伯安便要啓程前往益州，不知你可願與之同行，為我大漢光複偉業？”
馬超聞言脊背一松，當下忙不疊叩首應承，而後恭謹告退。
劉羲有些入神地盯着他趨步離開的身影，殿中鴉雀無聲，難免氣氛凝滞。
她隔了片刻才恍然回神，蹙眉看向曹昂，欲言又止，好半晌才找回了說話的能力：“……孟德他是認真的嗎。這件事本初是否知曉？”
曹昂心大地撓了撓頭，渾然未覺劉羲又開始将這輩子的疑心都一股腦兒朝着他的親爹投去：“拜師是真的，義子也是真的。不過應當只是戲言而已，畢竟人在托孤的時候，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打仗打得開始托孤了嗎？那曹孟德很會演了。不過既然還肯演，就說明他仍是大漢的臣子；是時候想辦法對官渡之戰實施控制、蒙騙天意了。
“制诏宣下。改冀州州牧複為刺史，着安平國相荀攸暫代；改荊州州牧複為刺史，着故江夏郡守之子黃射暫代，議郎陳宮遷任南陽郡守，以助恢複民生。曹昂定青州有功，加黃門侍郎。”
郭嘉連忙拟寫诏書。忽聽劉羲若有若無地笑嘆一聲，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另。一十三州尤以叛逆劉寵最為十惡不赦，先帝在時與國相祭祀天神，所圖不法；黃巾亂時擁兵自守、拒絕遣散，大逆不道。今禍亂豫州、囚禁忠良、負隅頑抗；密令豫州刺史曹操無需顧念天子，從速生擒之，押入雒陽待罪。”
郭嘉心下一頓，自筆尖吐出的字句卻依舊流暢。
……豫州陰雲密布久矣。而今這場暴雨，終于快要落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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