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生子當如袁令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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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生子當如袁令音
一更天，袁紹與袁珩對坐而弈。
精疲力盡的中年人原本還盤算着糊弄幾局，好叫勝負欲極強的逆子先一步放棄；可惜袁珩從來不缺氣人的手段，悔棋、搖晃棋簍都只能算她正常發揮，真正令袁紹血壓飙升的還是她頻頻提起袁基與荀彧。
譬如，“大人從來不會這樣敷衍地落子，早知道就帶他來揚州了”。再譬如，“還是跟世兄對弈更有意思，他年輕能熬，絕不會下到一半就呵欠連天”。
袁紹：“？？？”
袁紹頓時精神抖擻。落子的嚴謹度與棋藝的專業度有沒有提升不好說，但他整個人都莫名其妙燃起來了！
二更天，袁紹與袁珩共談局勢。
袁紹還在對剛才的事情耿耿于懷，有心想要在言談間拉踩袁基和荀彧；然而袁珩最擅長轉移矛盾與重點，販賣職場焦慮的話術信手拈來，聽得袁紹汗流浃背忐忑不安，恨不得能把自己的仕途規劃到一百歲。
例如，“您是在政局動蕩後才開始青雲直上的，有沒有思考過待到天下太平了出路在哪裏”。再例如，“比您年長的人學識與見聞更深、比您年輕的人心氣與鋒芒更盛，與您年紀相仿的更是人才輩出、各有所長，請問您的核心競争力在哪裏，陛下憑什麽要重用阿父而非別人”。
于是袁紹想到了荀攸，想到了曹操，想到了賈诩劉備劉虞夏侯惇夏侯淵張邈呂布孫堅……數不清的姓名如同流星雨一般在他腦海中滑過，一股感受強烈的同輩壓力立時撲面而來。
三更天，袁紹與袁珩議論家事。
輩分壓制之下終于輪到了袁紹的主場，夾帶上一更天的怒氣與二更天的怨氣，他直截了當地表明袁珩不許在二十歲之前結婚，并質問她荀彧到底拿着他的錢做什麽去了——如果當真是用來援助孟德，未央你眼下應該已經跟他隔着千山萬水吵了十幾個來回才對！
袁珩對此只有一句話回應：“豫州的事少打聽。這裏面水很深，您把握不住。”
袁紹的怒氣值瞬間達到了頂峰。但就在他即将爆發的時候，明玉敲響了房門，喜氣洋洋地禀報：“侍中、郎君，有人在一個時辰前丢了貴重的寶貝，特地上門試探來了。劉正禮與陶恭祖也跟着他一起，是否需要趁虛而入，令人抄了他們三個的府邸？”
Boss袁紹被打斷讀條，怒氣值翻倍。袁珩卻對他的精神狀态視若無睹，鎮定地拉開了門，耐心勸道：“明玉，這也太不像話了。你只是與徐州、揚州的幾支匪寇宗賊簡單打過交道而已，當初我送你出去是想讓你學更多人情世故、在危境中歷練出應變本領的，你怎麽什麽都學？”
于是明玉撤回了一條土匪風消息。繼而低聲與袁珩耳語：“……劉繇倒還好，可笮融與陶謙幾乎已認準了是您乾的，是以門外還有軍士與之随行。”
袁珩眉梢一抖：“是嗎。約莫多少人？”
明玉就說，人倒也不少，四五十個總是有的；不過質量普遍一般，因為好一點兒的全都追出城去捕賊啦。
“如此。”袁珩蹙眉，斟酌着開口，“先去同其他人知會一聲。叫他們從速收拾行裝細軟，仍願意随我與阿父同行者，一刻鐘後往正門去見機行事；另有計劃之人從後門離開，由你來安排接應。再傳信城外紮營的部曲，令他們化整為零，作丹陽賊打扮從橫江渡附近取道，前往九江待命。”
什麽？你問袁珩為什麽要跑，不跟劉繇硬剛？
笑死，她又不傻。也不看看劉繇有多少兵，自己有多少兵；喬南沒回來，袁術生死未蔔，她得是瘋了才會選擇殺出去。
明玉颔首應下。随後又遲疑着問：“侍中若有出走丹陽之意，何不趁機前往廬江？”
如今劉繇據丹陽、九江、吳三郡，更南邊的會稽、豫章仍忠心于大漢天子。揚州多宗賊與匪寇，他一時分不出精力去啃在當下不算富饒的江東南部，更何況與他鄰近的廬江郡守陸康至今不從，是塊硌牙的硬骨頭。
是以明玉的提議自有一番道理：與其前往劉繇占據的九江，不如前去廬江找陸康。
袁珩不由嘆氣：“我倒是想呢……只是叔父從壽春敗逃後便失去了音訊。他定然也打着去廬江的主意，只是受制于能力與膽氣，恐怕如今還沒能走出九江。”
當然，前提是袁術還活着。
明玉聞言不再多勸，将話題牽引回到當下的處境：“笮融迫切焦躁、心系佛祖。侍中若能拖延一陣時間，他不耐之下必定先行離開；劉繇與陶謙縱有甲士在側，也不足為懼。”
袁珩若有所思。袁珩有了主意。袁珩支走了明玉。袁珩挑釁了袁紹：“阿父聽見了？珩花費三十萬錢購入、您支出四十萬錢護送的佛像被賊人盜竊，這簡直是踩着咱們汝南袁氏的頭頂拉屎撒尿——根本就沒把我們放在眼裏！”
袁紹：“……”
袁紹呆滞地愣了好一會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度以為是袁珩頭頂的玉簪成精了在說話。
待他從如夢似幻的狀态裏回過神來，卻見袁珩正在往指頭上套射決，背負六鈞兼善弓、手提三尺藏鋒劍，活脫脫一副要以一敵百、殺出重圍的躍躍欲試模樣。
“铮”的一聲輕響，袁紹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兒終于在此情此景的刺激下徹底斷裂，怒氣沖破了天靈蓋，信手抄起家中常備的荊條就往袁珩身上抽！
“袁令音，注意你的言辭！”
土生土長的世家子罵最髒的時候也不過是“無君無父的畜生/賊子/小人/豎子/賤人”，哪裏聽得下去這般市井流氓的用語，氣得連袁珩根本不存在的怪症也顧不上，非得揍她一頓不可。
一直以餘光關注袁紹動作的袁珩哪裏會站着挨打？伴随着系統特地搭配的《碟中諜》經典背景樂《TheFroMission:Ipossible》，袁珩腳下生風跑得飛快，嘴裏還故作冤枉地質問：“阿父怎麽又生氣了？珩又說錯了什麽？如今外敵當前，豈容你我父子內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