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一脈相承的缺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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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振振有詞：【你最開始乾這一行的時候，不也是八歲嗎？更何況又沒讓你現在就跟他造謠，完全可以先收做記名弟子，把成就點的系數給拉上去，等他長大了再教別的嘛！】
袁珩不為所動：【一個曹丕就夠我頭疼的了。我這樣的脾性并不适合傳道授業，并且我是真的很讨厭小孩子——若非曹孟德與阿父、世兄交好，離曹丕長大也還有許多年，我又豈會答應？】
系統聞言沉默，繼而一針見血地問：【若此世沒有劉羲，哪怕你擁有前世記憶，也仍然會投效曹操，是不是？】
什麽孫權七八歲曹丕兩三歲的。袁未央你根本就是偏心曹家人。
袁珩忍俊不禁，并沒有正面回答系統的質疑，只是順着它的假設鋪開另一幅畫卷：【若此世無有劉羲，而我仍記得前塵往事？那奉天子以令不臣的人會多一個我。或是袁侍中與曹司空在許都朝廷上分庭抗禮，或是袁太傅奉皇子辯于河北、曹丞相迎皇子協于河南。無論是哪一種情形，我和他都不會更進一步，因為……】
【因為你們都忘不掉荀彧那一雙憂郁的眼睛？】
袁珩彬彬有禮：【滾。】
系統就閉上了嘴。袁珩漫不經心地措辭片刻，再開口時堪稱鄭重：【曹阿瞞也好，袁未央也好。他們不肯更進一步，不僅是因為身份的不合宜與政治名望的考量，扯開遮羞布對他們沒有太多好處；也是因為他們想要在支離破碎與面目全非之中，尚且留存少年時的幾分熱血赤忱。】
身處那樣的位置，怎麽可能毫無野心，怎麽可能半點兒心動也無？可是走到了那一步，回首時但見山河與日月支離破碎，故人與初心面目全非；無需荀彧飲藥而卒來提醒這一點，只需他們兩兩相望照見彼此，于是哪怕是為了自欺欺人、叫自己在餘生中能得來良心的喘息，也絕不會再往前走了。
袁珩笑嘆一聲：【生死恩怨，愛恨情仇。早從阿父與曹孟德認識的那一刻起，兩家人的命運就再難分開了。孽緣也是緣啊。】
所以是偏心，也不是偏心。橫亘其中的人命與血債算不明白，那就無需再算了；只是此生的互相折磨不必在于按劍相眄，但凡劉羲穩坐江山一日，袁氏與曹氏就能一邊包餃子一邊互扯頭發。
【阿統，往後不要再假設劉羲不存在的那一種可能。】袁珩輕聲，【我聽着害怕。江山與黎庶承擔不起，有志之士也承擔不起。】
系統極輕地應了一聲，也不再鬧着求袁珩見一見孫權了。可此時的袁珩反而有了新的想法，主動叫人将孫權帶往書房去，請他暫且稍候片刻。
思緒漸漸放空。袁珩摩挲着袖中剛送到半個時辰的荀彧回信，想起兩人這段時間一來一回反複拉扯的争吵，不由自言自語地抱怨起來：“……這算什麽事兒。激進派覺得保守派太激進了？”
她想勸荀彧別拿劉辯做文章。至少不要将他直接推到臺前、高舉義旗，若是讓劉協學到了怎麽辦？他如今被劉羲特地放在雒陽皇城，既是想要把劉寵給徹底逼急，也是想要在雒陽順手打個窩，看看有沒有上鈎的魚；劉協這小子精得很，萬一就從中得到了靈感，要在雒陽興風作浪呢？
荀彧卻認為袁珩純粹是将劉羲當作了天真爛漫的小女孩看待。且不提陛下的手腕剛柔并濟、疏而不漏，只說她作為主宰了皇位三次更疊而屹立不倒的人，豈會如此大意？袁未央算我求你，放下你那八百層濾鏡正确看待你的陛下，不要再關心則亂了；以及你到底跟你爸都說了什麽，他為什麽一連寫了十幾封信罵我？
荀彧這話說得在理，但袁珩不愛聽。
很遺憾，論吵架荀彧永遠都吵不過袁珩。只要袁珩在回信裏有且僅有一個“行”字，一準能讓荀彧夜裏翻來覆去地睡不着，又愛又恨地積攢出滿腹怨氣無處安放，只能将全副心思都轉移到給劉寵和曹操做局上。
明玉在一旁察言觀色，見袁珩眉眼間浮上些許憂慮，便知道她又在想荀彧。
好歹也是跟賊寇土匪混了一段日子的人，明玉自認早已脫胎換骨，有的是歪門邪道為自家女君解憂；于是當即體貼地為她建言，先解決另一個麻煩。
“侍中若實在不願收下孫家的小郎君做學生，何不将他引薦給婉女公子？她如今既是渤海郡丞，又是冀州羲和學宮祭酒，還是鄭公門生，完全能滿足孫文臺想與袁氏交好、為幼子謀劃人脈前程的需求。更何況冀州無有戰亂、民生富足安樂，也是躲避戰亂的好去處。”
袁珩有些詫異地扭頭朝她看去，不無驚奇：“明玉此去徐州，頗有長進啊。”
系統也忍不住咂舌：【她居然能跟你想到一處去。這就是耳濡目染的力量嗎？在責任轉嫁與扔燙手山芋這一點上，你的秘書已然是大成了！】
袁珩在的确有這樣的念頭，只不過起初還在猶豫。她那會兒仍有些在意原本歷史上孫權的那位身為袁術長女的袁夫人——從前她只當二人年紀相差十歲，且袁婉哪兒哪兒都跟所謂的“有節行”不沾邊，于是全然不曾懷疑。
可若是此舉出自政治聯姻、安撫人心與人望的目的，說到底也只是個吉祥物而已，年紀從來都可以被模糊，更不必提時間線早就亂了。并且我們阿婉從姊現在豈止是“有節行”，簡直往那兒一站就是教導主任。
怎麽看都是“袁夫人”啊，不過這就更妙了。如果叫孫權去做她的學生，那麽大家都能有更光明的未來，包括不樂意帶小孩兒的袁珩。
你看，她就說女孩子得多讀書吧。前世的小登丈夫這輩子待你畢恭畢敬，如同侍奉父母一般虔誠，此等好事能遇到幾回！
袁珩美滋滋地得意起來，并且興高采烈地宣布道：“我給從姊送去這樣一個可遇不可求的好學生，往後她可不能再怪我們宣揚她的父親敢吃屎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