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袁氏唯一雞肋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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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不再多問，垂眸轉動着指上溫潤射決，像是在權衡思考。哪怕她刻意沉默了許久，孫權也自始至終面不改色、鎮定非常，拜袁珩為師的決心如同想要入/黨一般堅定。
“……好吧。如果你執意如此。”袁珩斟酌着言辭，緩聲道，“只是如今多事之秋，我素來政務繁忙，恐怕無有餘力教導學生。我仍會按照原計劃将你送往廬江安頓，你先随廬江郡守陸康讀幾年書；待豫州時局安穩後，再啓程前往豫州羲和學宮，由我的叔祖母代為教學。”
而後又補充道：“等到你通曉經義，學問有所成之時，再來正式同我行拜師禮。畢竟恩師還有一言：袁珩這孩子打小就聰明，沒辦法跟本事過于基礎的人來往。”
嗯嗯，老師是塊磚，哪裏需要往哪兒搬。你別管荀攸說這些話是誇還是罵，也別管他是不是真的說過這些話；反正孫權也沒辦法去跟他求證。
若是孫堅在這裏，他一定會動容于袁珩的良苦用心。既為孫權找到了德高望重的當代大儒學習經義，又保證了“汝南袁氏門生”的政治關系紐帶，好一個《名師培訓一條龍：從出師到出仕》的完整産業鏈布局。
袁珩都規劃得這樣詳細了，孫權又不是尋常八歲小孩兒，就算暫時不能徹底摸清其中深意，也能敏銳地察覺到這是一件好事。
于是他松了口氣，鄭重其事拜謝過袁珩，而後識趣地告辭離開。他的步伐與脊背分明依然平穩，竹簡嘩啦啦的脆響卻出賣了他輕快明亮的心情。
“……唉，真煩。”袁珩目送孫權遠去，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這才憤憤地一拳捶在了身旁的樹乾上，自言自語地抱怨，“八歲小孩哪兒來這樣多的心眼？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安分的。原來老師當年竟是如此不易！”
人或許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但有極大概率跨越時空共情與自己處境相似的人。系統聽見這話很不樂意，立馬嚷嚷着反駁道：【荀公達有什麽不容易的。他能有未央這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奇童做學生，并且聰明歸聰明，卻難得對他在經學界的地位毫無威脅。這樣兩全其美的好事上哪兒找去！】
袁珩覺得這話在理，頓時理直氣壯起來，欣然颔首：【沒錯兒。這樣天大的好事都讓先生遇上了，遭受些許精神損失又算什麽？】
“荀公達有何不易。”含着冷意的聲音自樹蔭掩蔽的回廊上傳來，正是當年自作聰明、試圖靠輩分關系斷絕荀氏聯姻提議，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袁紹，“你既是他的學生，又如同他的女兒，往後還要做他的叔母。就這樣趁火打劫搶來了從龍之才，将咱們與颍川荀氏綁死在了一條船上，從此關系密不可分。他到底哪裏不容易了？”
還沉浸在童年回憶裏的袁珩暗暗一驚，趁着袁紹還沒走過來，下意識擋住被自己捶出個洞的樹乾；卻又很快想起自己早就過了會因為手欠挨罵的年紀，現在還罹患怪症，哪怕她這一拳頭捶爛的是別人家的房門，袁紹也只會無能狂怒，再幫她賠禮道歉。
袁珩并不意外于系統與袁紹的共腦，若無其事地問：“阿父已看完醫書了？”
袁紹目光一閃，并沒有回答袁珩的問題，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聽張文錦說，你是在一間山野神廟中找到袁公路的？如此荒僻所在，怎會有人修建神廟，還供了幾人高的西王母像？”
但凡是與劉羲相關的事情，袁珩就不愛跟家裏人說，于是堅持跟蹤袁紹學醫的進度：“這才多久，肯定只看了幾行字。不過先前在船上也沒閑着，想來阿父現已能辨明何為風寒，何為外傷？”
袁紹見袁珩裝傻，當即更加肯定她有事情瞞着自己，并且多半能夠利好袁術，不依不饒：“你應當不會順勢給他造個神明庇佑的勢頭，以此幫助他洗清一郡太守棄子民于不顧、無能逃命的臭名？”
那怎麽可能呢？袁珩不火上澆油都算她仁慈，哪怕今日“無能逃命”的人是她親爹，也得乖乖挨罵才行。更何況這哪裏是神明庇佑，分明是天子庇佑；可不興搶我們陛下功勞的。
兩個人各說各話，誰都不回答誰，誰也不肯讓誰，真是好和睦的家庭氛圍。
直到袁珩忍無可忍，再也受不了袁紹的一連番陰謀論，一怒之下将心裏話毫無保留地砸了過去：“阿父您差不多得了。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這裏頭水很深，知道太多對您沒好處。您只管放寬心便是，珩絕不會包庇叔父罪名。他不過袁氏雞肋而已，留之無用、棄之可惜；您就當看在珩的面子上，把他當成一只可有可無的家養動物，少同他置氣了，成嗎？”
袁珩刻薄的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袁紹哪裏還有不聽勸的道理。
只不過在他眼裏，袁術連雞肋都算不上，那純粹就是眼中釘、肉中刺。
袁紹沉吟半晌，心裏又轉出來一個歹毒的主意，面上卻矜持颔首：“好。我先繼續去讀醫書了，願我早日學有所成，治好未央的怪症。”
袁珩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卻又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略帶茫然地注視着突然一心向學的父親灑脫而去。
這就放過了？真有這麽簡單？他當真不會再克扣袁術的藥材了？
忽聽系統倒抽一口涼氣，振聲道：【未央你快攔住他！我剛剛捕捉到了極其強烈的情緒波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這是想要借着鑽研醫術的名義拿袁術試藥！】
袁未央，你也不想家裏又多一個不顧倫理道德的法外狂徒吧？袁本初已經是汝南袁氏僅剩的忠厚人了啊……！
袁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