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悼漢之作準備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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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悼漢之作準備中
袁紹不肯聽袁珩的離開汝南前去颍川,袁珩不肯聽袁紹的進言天子調任荀攸。大家各有各的犟法,都認為對方想一出是一出、純屬胡攪蠻纏,于是哪怕身在同一個屋檐下,也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相對無言。
系統咋咋唬唬地宣布袁紹這回是當真惱了,他竟然有好幾天都沒有主動叫袁珩吃飯——當然啦,袁珩并不在意這個。還是那句老話,先低頭的人絕不會是她。
【如今劉琮與蔡瑁已經離開,消息總會送到劉寵手上,大不了打暈了直接帶走便是。】袁珩仔仔細細地擦拭着指縫中殘餘的鮮血,那是為了“做真”而讓蔡瑁險些破相的證明,【權宜之計難免不擇手段。在離開汝南之前,我還得做好另外一件事的準備。】
系統起初并沒有意會到袁珩話裏的深意。直到袁珩踏上回家的路,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中打開了記事本功能,斟酌着寫下了一行标題以及十二卷名。
系統定睛一看,當即欣喜若狂。
【《大漢演義》,還分了一十二卷?讓我來康康——《宿敵》《故人》《手足》《父子》《君臣》《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生》《老》《病》《死》。】系統如獲至寶,只看标題就能将所有詞條分門別類塞進去,滿意得不得了,【天吶。卷卷不提“情”字,卻卷卷都是“情”字。我已經開始痛了。】
痛嗎?那就好,因為袁珩要的就是所有人都痛不欲生。同人與野史的最高境界從來不是呂布的XX是暗器與苦命鴛鴦,一時的炸裂與歹毒來得快也去得快,終究難以百代傳承。
系統正想要反駁說事實并非如此,後世人多少帶了點兒獵奇在身上;卻聽袁珩反問:【何生亮的上一句是什麽?周郎妙計安天下的下一句又是什麽?魏蜀吳三分天下,緣何人人皆知諸葛丞相鞠躬盡瘁,而并非人人知曉荀令君赍志以殁,周都督雅量高致?又緣何都以為阿父不過三流諸侯?劉協性情無能昏庸?】
你當知曉,袁紹能在群雄并立的時代鷹揚河朔已是人中龍鳳,劉協能在曹操的看守下寄出衣帶诏已算有勇有謀。
只可惜從來浩劫多出天命之子,亂世頻出英傑人才。有說書人用并不存在的貂蟬拉開演義序幕,于是代代相傳過後,袁紹性格的弱點被額外放大,周瑜被根本稱不上熟悉的人氣死,劉協成了膽小如鼠的廢物。
【阿統你看,這才是同人與野史的最高境界。它比史書脍炙人口,比史書更富有人情味,所以它能夠以假亂真。《大漢演義》将是一本有八成內容都不會被記入詞條庫、要用來傳于後世的悼漢之作,兼具文學性、戲劇性與史學價值。】
這是袁珩為時代獻上的賀禮。她多年以來堅持不懈地敗壞所有人名聲,恐怕來日黃泉相見之時除了劉羲和荀彧沒人肯護着她,這書也算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系統就問,那被記入詞條庫的兩成內容呢,也是後路嗎?
袁珩顧左右而言他。并振振有詞地辯駁,嚷嚷着作者有話說和彩蛋都是免費的驚喜,有就不錯了,誰都不許打廚子!
系統沒忍住一樂,壞心眼兒地故意逗她:【未央就不怕我的工作出了疏忽,不小心遺漏了其他人寫的東西沒有銷毀,任由其流傳後世?比如《生長痛》和《苦夏》。再比如曹丕是曹昂給你生的孩子。】
袁珩聞言,露出了核善的笑容,親昵道:【那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阿統聽話,別再說這種壞我心情的可怕言辭了,好嗎?】
好的。
*
是夜月黑風高,燈火通明。袁珩提着鞋,蹑手蹑腳行走在廊上,一路所遇仆從皆不敢多看一眼,只能任由她如同鬼魅一般緩緩向袁紹院中的書房靠近。
明玉欲哭無淚,就差跪下來求她別鬧了:“侍中還是回去安寝罷?私以為君侯深夜見客絕無陰謀秘密,否則又豈會光明正大地在府中進行?”
袁珩搖搖頭,不甚認同:“宗族之中本就多有迂腐不化之輩,看不慣我做主汝南袁氏。如果有人想要勸阿父認回袁熙……老實說,就連我也不敢篤定他無有動搖。”
畢竟袁紹将袁熙過繼出去的那會兒,正是他最有危機感的時候。前有袁珩兼祧兩房,中有驚聞慘遭絕育,後有袁基主動敗退;如果他再不做點兒什麽,往後就只能眼睜睜看着袁基徹底搶走自己的孩子,跟袁珩成為兩家人了!
涉及主君家務,明玉不好再勸,只任勞任怨地忙前忙後,為袁珩敲打收買沿途仆從。這事兒她不大能幫上忙,讓自家侍中得以毫無阻礙地聽牆角,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明玉發自內心地開始懷念袁基、荀彧、荀攸。如果今夜他們中有任何一人在此該有多好?這種髒活兒累活兒他們向來甘願親力親為,根本不放心讓其他人乾。
袁珩鑽進書房,趴在被隔開的內室門邊,支起耳朵聚精會神地偷聽。她出去放生人類耽誤太久、回來太晚,只看見了門前有陌生車馬,卻并不知曉來客身份。
袁珩自認這不怪她生性多疑。實在是時機太過巧合,地點太過特殊;萬一有人見縫插針趁虛而入怎麽辦?她只想當獨生子女!
“……罷了。就算你打定了主意不留退路,只認令音一個孩子,也不能任由她肆意妄為。你這一房的賬冊實在經不起細看,漏洞百出,若說與你那好女兒無關,誰信?”
袁紹沉默了許久,而後不冷不熱地回應:“且不提未央的确與之無關。只說連你都能看出賬目不對勁,這等拙劣手段豈會是未央所為?你是否忘記了當年叔父病逝後,是誰查出他在平輿有一座用以賄賂宦官的田莊,又是誰将此事做得漂漂亮亮?她那年不過十歲而已。
“你可知她後來都是在替誰做賬?故大将軍何進的幕府、先帝的西邸、安平國的王府、長居雒陽的整個汝南袁氏;哪個不比我一人的賬冊更重要?袁懿達,我平日裏謹遵禮法恪守家教,喚你一聲‘從兄’是出自客氣,而絕非默許你仗着長幼尊卑來攪得我家宅不寧!”
竟然是袁懿達,袁德。馬倫與袁隗的長子,袁熙如今名義上的伯父。
袁珩面色陡然一沉,又不由暗中慶幸他偏偏提起了賬冊,簡直是踩着袁紹的雷點蹦迪。
自從她教會了袁紹如何平賬,他就如同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稀奇,返鄉後鎮日沉迷其中,開始回查以前沒開智時的記錄,重新修改描補,并将佛像時期的賬本作為案例仔細研讀。
老天。袁懿達的這種行為,跟把黑歷史和案底挖出來甩在袁紹臉上有什麽區別?
都說了阿父要臉,從父您這不是自讨苦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