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開口就是嘉國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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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開口就是嘉國色

問：身在敵營之內，該如何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安危？

按常理來說，荀彧和曹操對此本應各有一套方法。可惜他們到底是持有袁珩濾鏡太多年，在其作用下遠遠低估了她的威懾力——劉寵只是聽說了“袁珩與袁紹如今在颍川”這件事情，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對他們嚴防死守，甚至到了軟禁的地步。

劉寵握住曹操雙手，哭得情真意切：“孟德，并非是孤不信你。實在是如今情況危急，有如當年項羽遭垓下之圍，十面埋伏四面楚歌，孤不得不防啊！”

曹操眼見着他的鼻涕眼淚就要落到自己手上，拼盡全力才克制住了抽回雙手的沖動，跟着一道長籲短嘆：“我又如何不懂得大王顧慮呢？劉羲以我長子為質，不肯信重；更扣押支援大軍糧草，視士卒臣民如土芥。其多疑至此，焉有人主之姿？”

劉寵聞言面色一頓，而後主動放開了曹操。有的人嘴上違背祖宗将自己比作項羽，實際上早就後悔了一條路走到黑的頭鐵，根本不願意共沉淪：“……但是話又說回來。和光性情仁慈寬厚，對待宗親諸侯一向多有優容。此事說到底也不過劉氏家事，倒也不至于罵她無有人主之姿。”

曹操眼皮一跳，忽而心生不祥預感。他又糊弄了幾句劉寵，待這位小項羽憂心忡忡地離開過後，曹操不顧更深露重，夜訪已經進入夢鄉的荀彧。

文若亦未寝。遂相與坐于廊上，煮酒對弈。

“如今劉寵自知已是無路可退、寸步難行，卻到底貪婪遲疑太過，屢次錯失良機。他見劉琮與劉繇等人皆未喪命，只是押送入京待罪，難免生出動搖，實屬人之常情，使君不必多慮。”

荀彧強忍着困意，将陳國形勢仔仔細細地掰開了說與曹操聽：“今次使君詐降，他又豈會不知其中有鬼？心中不信，卻遲早迫于無奈不得不用；只要使君作焦急冒進之态，他必定方寸大亂，亂則失智。”

這就是要給劉寵定向傳播焦慮與壓力了。曹操走投無路是假，可樁樁件件擺在明面上的證據卻很真，只需要每天如同魔鬼一般說些劉羲的壞話并勸進劉寵，焦慮自然就有了。

“……至于我，我會從旁勸他歸降。身邊的聲音多且紛雜，又怎會不亂？”

曹操不自覺蹙眉：“然與我相比，他對待你定然更加警惕防備，不會聽信。”

荀彧微笑起來：“可我們想要的，不正是他左右為難、不知該信誰嗎？”

曹操心領神會，不由啞然失笑。冬夜密雪細碎紛飛，酒爐初沸，庭院靜谧，竟有幾分安寧氣息。

“我竟恍然從你身上看見了未央的影子。”曹操玩笑道，“以亂止亂，這不像是荀文若會做的事情啊。”

這的确是荀彧從袁珩那裏學來的招數。荀彧笑嘆一聲，火光映襯柔和眉眼：“相處得久了，難免與彼此幾分相似。孟德只看見我如同未央一般有劍走偏峰的嫌疑，難道竟不曾發現她也較從前愈發內斂溫和嗎？”

曹操回憶了一下上次與袁珩相處的情景，對此持保留态度。

荀彧卻說：“若我不曾猜錯，她一定為你籌謀了出路，而這是以前的袁令音不會做的事情。”

袁珩本就早慧機敏，又長養在汝南袁氏那等看重名利權勢的門庭，打小就有很嚴重的信任障礙；待到前後腳經歷了出繼與聯姻，她更是因此而安全感匮乏。

若換到從前，別說她會為曹操打算了，她只會趁機把事情做真，直接摁死曹操并抹着眼淚說一些類似“世叔，不是未央害了你，是這個亂世害了你”之類的言辭……

不過這些就沒有告訴曹操的必要了。他只是含笑點破了曹操真正的顧慮：“孟德無需憂心。若劉寵想要将你這‘叛臣’作為投名狀歸降，期盼着陛下看在他及時止損、戴罪立功的份兒上罰酒三杯，那等待他的唯有一個死字。”

曹操笑着搖頭，仿佛從未有過這樣的猜測。他只是擡手替荀彧倒了一杯熱酒，道是雪夜冰寒孤冷，身在敵營，有文若作伴幸甚至哉。

荀彧接過木卮一飲而盡，極其自然地說起了曹丕，話起了家常；言笑晏晏，一派祥和。

可他沒有說出口的，又豈止是袁珩那若隐若現時有時無的殺意，以及她不願叫任何人被舍棄的貴生之情。

——對曹操疑心與殺心最重的人，從來都是天子；若說這世間有誰能夠令天子回心轉意，除他與袁珩以外，再無第三人。

*

“哈。我就知道是荀文若乾的！”

袁珩撣了撣手中戲英寄來的密函，冷笑連連，顯然是氣得狠了：“我從來沒有豢養死士刺客的不良嗜好，好不容易有個張闿能用，他竟然将人扣在了手裏！現在好了，他一意孤行偏要随軍，自己也成為了階下囚；若張闿能夠按計劃行事，又何來今日困局？”

郭嘉用餘光觑着袁珩，深知她是在借題發揮，只要找到點兒借口就能順勢斥罵荀彧，于是堅決不肯接話。

郭嘉心想：他已經不是當年的郭奉孝了。現在的他冷靜、智慧、鎮定、從容，絕不會再摻和到友人的感情生活中去。

但郭嘉好不容易放過了自己，袁珩卻不肯放過他。她叫明玉去檢查今天傍晚的搶婚安排，轉頭詢問郭嘉：“奉孝你說，這回究竟是我在無理取鬧，還是文若在自讨苦吃？”

郭嘉隐忍着回應：“……是我太過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