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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好大度啊荀文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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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好大度啊荀文若

一國之主、昔日九五的昏禮,自然是滿座嘉賓無有虛席。

郭嘉無疑是場上最亮的星。剛剛及冠的年紀,天子身邊的紅人,才能名聲無一不缺,親朋好友無不顯赫,父母雙亡尚未婚配——這樣的人出現在昏禮場合,那簡直就是一只進了狼群的羊,一生熱衷于催婚的東亞中老年人聞着味兒就湊上來了。

唐氏的某位夫人尤其态度熱切。在親眼目睹郭嘉堅定拒絕旁人勸酒之後,她當即一個勁兒地給丈夫使眼色;丈夫收到了暗示,心領神會地上前與之交談:“郭使君年少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郭嘉聽他表明了身份,正是新婦的族叔。唐族叔說的場面話如同果凍一般從郭嘉的耳道裏滑走,毫無營養與意義,令他如坐針氈。

“……也不知為何。我一見使君就覺得親近,像是見了自家人似的,很是高興。”

郭嘉面帶禮貌微笑,目光游移着飄向即将被劫走的準颍川王妃,心想:那你可能高興得太早了。

而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很多。無論郭嘉裝傻充愣還是裝聾作啞、嚴詞拒絕抑或婉言謝絕,總有人前赴後繼地湊過來打探他的家事與婚事;眼見着劉表頻頻向他看來,郭嘉唯恐他疑心自己不飲酒是因另有目的,終于忍無可忍。

“多謝足下好意,不過抱歉,某并非良配。”郭嘉面容恬靜,輕描淡寫地說出了糟糕的言辭,并用以擊潰了足足一十七名潛在媒人,“足下有所不知,嘉素有怪癖,最愛插足于恩愛夫妻或有情人之間,因為這樣比較刺激。”

郭嘉知道,自己能說出這樣的話就說明他真的跟袁珩混太久,已然是徹底瘋了。可當他擡頭看見周遭人驚恐錯愕的視線時,神色不自覺頓住,旋即有一種扭曲的快感油然而生。

再看還有人蠢蠢欲動、賊心不死,郭嘉沉吟片刻,認為既然要模仿袁珩那就貫徹到底:“還有一件事。比起恩愛夫妻中的‘妻’,嘉通常更偏愛另一方。”

所有人:“……”

所有人:“…………”

我髒了,郭嘉心想。可這群自诩君子的貨色下意識捂住領口後退半步的樣子,也是真的讓我暗爽。

待圍在郭嘉身邊的洶湧人潮如鳥獸散去,劉璋總算得到了打探消息的機會。他不動聲色地與劉表交換了一個眼神,随後噙着笑走上前去,如同久別重逢的故友一般寒暄。

“……聽說奉孝此次回鄉是有公務在身?”劉璋的燕國地圖短得堪稱荒謬,很顯然兩年的種地生涯令他本就不算富裕的政治頭腦雪上加霜,“我還以為是為訪友而來。”

也是在雒陽待得久了,郭嘉已經有很多年沒遇見過如此簡單直白、膚淺粗陋的心眼子,一時難免百感交集。

他虛了虛眼,在心裏默默地算了一遍時間,挖坑的事情順手就做了:“公務與訪友并不沖突。我與令音總角之交,焉有到而不訪之理?”

劉璋聞言目光微閃,毫不猶豫地咬上了伸到面前的魚鈎,含笑追問:“果然是袁侍中啊。不知她近來可好?一別多年,乍聞故人消息,實在是感慨良多。”

郭嘉詭異地沉默了一下,而後委婉提醒:“季玉兄恐怕忘記了。當年那場宴會,我也是在的。”

還記得嗎?就是子脩問你是否要同文若執妾禮的那場宴會。那天你的裏子面子都被阿珩扒了個一乾二淨,從此倉皇退出雒陽;請問你到底在感慨什麽?

劉璋:“。”

劉璋還要臉,于是他幾乎連滾帶爬地離開了;一刻也沒有為劉璋的退場哀悼,接下來趕到的是他的兄長劉誕。

同樣的開場,同樣的套路,同樣的話術;同樣水平倒退的圖窮匕見,是兄弟就要整整齊齊。

“多年不見袁侍中,也不知她近況如何?”劉誕狀若懷念,自認演技上乘,卻不知落在郭嘉眼裏根本就不像是演的,思念堪稱情真意切,“想來侍中風采依舊,仍是能叫滿朝文武公卿又愛又恨的珩女公子。”

嗯嗯,知道你也暗戀我們阿珩了——郭嘉感到了些許厭倦。但為了将劉表引過來,他不得不耐着性子殺劉誕的威風,微笑道:“令音很好。自從她道出令尊生前叛逆之心、誅殺了足下那與北海王合謀挾持陳留王的兄長,陛下很心疼她小小年紀就承受了這樣多的磨難,賞賜恩典如流水一般送入袁氏府邸,三日不曾斷絕。”

郭嘉飲了幾口茶潤嗓,狐貍眼一彎,笑意幾分森然:“……仍要繼續試探嗎?還是說景升公年邁體弱至此,連探聽子嗣與姻親的生死都不肯親自前來,非得叫我三拜九叩地恭請他向我問話?”

他說罷,笑吟吟地望向端坐席間的劉表,聲音壓得很低,叫劉誕不寒而栗:“或許是嘉多慮。可以我今日所見,景升公實在不像是走丢了少子與妻弟的模樣啊?”

劉誕面色鐵青,陰沉的目光刺向郭嘉脖頸。

郭嘉笑意不變,目送他拂袖離去,心情頗好地等着劉表做出選擇——若要打探親眷出逃的內情,那就得有求人辦事的态度與決心。

可若是什麽都沒有?那他就只能默認逃亡的叛臣已被你劉景升秘密窩藏家中,是為一丘之貉了啊……

*

一牆之隔外的窄道上,袁珩勒緊缰繩,擡手止住了身後部曲的動作。

她翻身下馬,亮出信印與陰循手書,又與負責守衛調度的颍川王府郎中令張超相互見禮,閑話家常。

現如今大漢共有兩位張超。一為時任廣陵郡守的壽張張超、張邈的弟弟,一為眼前的颍川郎中令河間張超張子并,留侯後人、張松族兄,以前做過朱儁的別部司馬,共讨黃巾,頗善文賦,前與霍貞有同袍之誼,後同荀彧有君子之交。

中國自古以來就是人情社會。有張松的關系尚不算什麽,最要緊的在于袁珩出身汝南袁氏,與荀彧、霍貞關系匪淺;驗明身份不過走走過場,交談的內容方為重中之重。

“自荀傅随軍,王府之內無人坐鎮。大王一向心軟仁慈,對待宗親有如至親。”張超深谙說話的藝術,似是唏噓感慨、痛心疾首,“饒是知曉劉景升等人心懷不軌,也不能狠心拒絕。所幸荀傅機鑒先識,料定大王會受到蒙騙,臨行前特命我等不可妄動、不可勸阻,以免适得其反;又道是侍中必将不日抵達颍川,一切調度皆聽從您的吩咐。”

袁珩起初只當這是用來背書的場面話,并沒有放在心上,跟着張超一塊兒唏噓:“文若素來忠直清正,居中持重。還請子并寬心,有我在這裏,你們無需憂慮賊子狡橫,圖謀不軌。”

因為你們的珩來了。

卻聽系統幽幽道:【未央,他剛才說的都是真心話,并非信口編造。】

袁珩心下一頓。她面不改色地收回身份證明,狀若雲淡風輕,但将手書用力揉成一團的動作還是暴露了她的不平靜。

“唔。敢請子并兄為珩解惑。”袁珩彬彬有禮,“不知文若随軍啓程之前,還有何事囑托?”

張超愣了愣,倒也沒隐瞞袁珩——畢竟正常人也不會想到拴在一條船上的未婚夫妻、遠近聞名的蘭玉之盟日常都在你瞞我瞞:“與侍中相關的囑托的确還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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