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誰最了解袁令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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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誰最了解袁令音
“你再說一遍。他是如何罵的?誰白詞念賦?文若能做什麽?我家裏又是怎麽個事兒?!”
侍從遲疑道:“呃……真的要再說一遍嗎?”
袁珩面無表情:“不必了,我這就親自往前廳去請他當面重複。”
頓了頓,又露出一個森然笑意:“還有劉季玉。他這樣愛詢問旁人的想法與意見,為何不當面問一問我?”
郭嘉臉上笑得如花兒一般燦爛,只是心情實在稱不上美麗。真就把沒禮貌當作格調、沒素質當作狂士了是嗎?我與文若沒招惹過你也被無緣無故地罵,令音與你交好更是買一送二、連父親也被罵上了!
他與袁珩一道起身向廳堂走去,手中還捏着一面刀扇;見袁珩有些疑惑地回頭看着自己,郭嘉含笑解釋:“我不過一體弱多病的文士,論嘴毒與體力都比不過祢正平,還得靠阿珩替我出口惡氣,到時候我就在旁邊為你扇風,降一降火。”
袁珩“啧”了一聲,不容拒絕道:“奉孝只管在旁邊休息。一個壞心眼兒、一個缺心眼兒,收拾起來用不了多長時間。”
“我也就罷了。當初荊州與揚州諸事難免牽連到了他的身上,心懷不滿也是人之常情;評議阿父與大人之言固然還算貼切,可他們如何愛我世人皆知,我有反哺之心倒成了我的過錯?還敢說奉孝愛耍嘴皮子紙上談兵、文若只有臉能看別無長處……”
袁珩說到這裏,不由冷笑起來,一看便知是動了真怒的模樣:“這并非私怨,當是輕狂。劉景升将他請過來,無非是盤算着他與我有幾分交情,且游學颍川期間素有能言善辯的才名;卻不知豎子無知無禮,而劉季玉也早有耳聞。”
劉璋只是多疑怯懦,智商倒也在常模以上。他成日裏跟劉表待在一起,怎會不知後者暗中藏匿了親眷?又豈會看不出在袁珩的逼迫下,自己即将成為劉琮的替死鬼?
不止袁珩對此感到了不耐煩,就連郭嘉也忍不住共情了她先前偷偷藏不住的殺心。
實在是很難不想把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給掐死啊。郭嘉心有戚戚地如是想,并發自內心地認為袁珩的脾氣已經很好了。
“待今日過後,令音想要如何處置他們?”
“劉表、劉琮父子押入獄中,蔡瑁代劉氏前往陳國周旋。劉誕、劉璋兄弟當殺之,我今夜便會寫好請求處斬的奔命書送往長安,最多不過五日便能得到天子首肯。”
郭嘉眉梢一抖:“……劉琮會是死罪。那劉景升呢?”
袁珩拂開額前梅枝,語氣莫名:“對于某些人來說,‘死’并非最殘忍的懲罰。他罪不至死,卻實在惱人;雖自己不曾參與謀反之事,卻有一個謀反的兒子與妻弟,更不必提當年那些反對陛下稱制的人裏頭,就屬他跳得最高。”
像逢年過節時一邊喝酒一邊對晚輩說“讓我來教教你”、實際上一表八千裏的老登親戚,又像是潛藏在暗處可勁兒使壞、卻又捉不到實際把柄的跳蚤。
郭嘉聽見袁珩這番話,臉上頓時浮現出奇異的神情;他忍了又忍,随後不由大笑出聲。
袁珩:“?”
袁珩很敏感地質問道:“郭奉孝,你在笑什麽?是覺得祢正平罵我生父沽名、嗣父釣譽,罵我是個分不清是非黑白的俗人,罵文若只有一張臉可以看——顯得你在其中還算拔群了,是不是?”
郭嘉搖搖頭,卻笑得更厲害了。他扶着梅樹笑了好半天,才不得不在袁珩冷冽的目光中緩過神來,解釋道:“并非如此。只是我離開長安之前,曾與昭姬、子脩立下賭約,還有陛下從旁見證。”
袁珩聞言停下腳步,蹙眉狐疑:“賭約。看起來與我有關?且多位宗親也囊括其中。”
畢竟郭嘉今日頻頻點破袁珩對于如何處置劉表的左右為難。她的确察覺到了些許違和,可也只當他在沒事找事,或者替劉羲把控分寸。
“哎呀。早就說你被文若氣昏了頭,關心則亂以致未曾發覺。若換做從前,恐怕從我第一次詢問開始就不大能瞞得過了。”
郭嘉笑眯眯地揣着袖子,心情好得不得了,連祢衡的惡評都不能影響分毫:“在收到你的來信過後,我便猜測你想要将這幾個人斬草除根,卻定會因為顧及陛下名聲而不好妄動,于是特地去求了一份問罪的制诏。恰好昭姬與子脩也在,他們聽說了我的猜測,各有一些看法;故一時興起,設下賭局。”
……
郭嘉只想求一封允許袁珩合法弄死劉璋的诏書作為保障,卻還是低估了“望舒侯”這一特設爵位的意義,根本沒想到劉羲會直接給出準允袁珩在豫州之內能夠先斬後奏的權力。
郭嘉出于對友人未來的關切擔憂之情,以及為人臣子的本分,在短暫的驚駭過後,連忙盡職盡責地勸言不可。
劉羲卻笑道:“朕了解令音。長養于公侯門閥,少年而位高權重。是在權術裏泡着長大的,偏偏比任何人都更警惕權術……她向來如此。手中權力越多,她只會越謹慎;朕信任她,甚至勝過信任自己。”
天子已經将話說到了這份兒上,郭嘉還能說什麽呢?只能無奈地替袁珩接下了這份世間少有的帝王愛重,并用玩笑活躍氣氛:“若要論了解令音,除卻她的父親恩師以及文若,臣應當排在第一。”
然而很不幸,這話直接戳中了在場其餘三個人的肺管子——劉羲、蔡琰、曹昂,也同樣自诩為世間最了解袁珩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