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珩愛語怪力亂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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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珩愛語怪力亂神

想活嗎？想。

想活得更好嗎？想。

劉珮若想要活路，就只能像董襄一樣舍棄掉拖後腿的爹。哪怕事實上也不用她額外出力、只需要她表态投誠做一個政治風向标就夠了，然其中需要付出的代價并不小。

“你往後會時常聽見有人辱罵你的反賊父親，也會聽見有人說你投機取巧雖盡忠而未曾盡孝；他們會因為你的父親和兄弟而認為你也不可信任，會因為你的經歷與性情而篤定你會伺機複仇。”

袁珩并不忌諱将那些并不美妙的将來說與這位長平公主聽。而後又溫聲道：“公主找到了自己的活路，這還不夠。若想要活得好，便該謹記是誰予你仁慈優容，又是誰憐你同病此身。”

這條活路上沒有退路，所以你要忠于陛下，要忠于她的王朝。

劉珮很輕地應了一聲：“……讓我想一想。”

袁珩完全理解她的遲疑，畢竟不甘是一回事，真正選擇反抗與背叛又是另一回事。劉珮從前最多也就是通過聲色犬馬來氣一氣劉寵，距離像劉羲和袁珩一樣獻祭父親獲得開大機會還是很遙遠的。

方才的對談太過敏感危險，袁渙很有眼色地轉移了話題：“令音，昨晚那個新的捉鬼除妖故事你才開了個頭呢——就是那雙天煞孤星之命的溫氏兄弟，兒時母親遭妖魔所害，從此與父親背井離鄉尋找複仇的方法，枕戈待旦。那幼弟很是争氣，哪怕數十年來颠沛流離，也沒有忘記讀書習經；眼看即将舉孝廉入仕，父親卻意外失蹤，故與兄長出發一同尋親。”

袁珩面不改色：“嗯嗯，曜卿稍等。待我将這盒酥點用完就跟你們繼續講嗷！”

袁渙頓時高興了許多，不無期待地感嘆：“說來都怕令音笑話，我從前一向‘不語怪力亂神’。但自從你進來的第一晚講述了那個游走于陰陽兩界、以縱橫家風範護得親友與天下周全的康氏郎君故事，這才明白鬼神由人而生，自會擁有極端的人性。而一旦人心變壞，則比鬼神還要可怕……”

袁珩對于袁渙的聽後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低頭狂炫零食。系統一邊操心地讓她慢點兒吃別噎着了，一邊抱怨：【你講《康〇坦丁》都算了，總共也不長，劇情挑挑揀揀只用幾天就能講完。可昨夜實在不該開《邪〇力量》的頭，天知道得講多久？你已經被關起來十天了，是打算以後在這裏安家嗎！】

袁珩矜持道：【此計名為“一千零一夜”。我會在精彩的劇情點上戛然而止，告訴他們天色不早了該就寝了，并争取在出獄之前講到高潮部分。】

系統嘟嘟囔囔：【這哪裏是計謀，你只是想将他們玩弄于股掌之中，看他們被你折磨得抓心撓肺而已。還有那個袁曜卿，我都不想說。聽個劇情精講還給他聽出人生哲理和聖賢大道來了？如此無趣之人，也不知你的好陛下關注他做什麽。】

袁珩漫不經心地理了理鬓邊碎發：【他會說出狀若毫無意義的升華言論，并不是因為他性情無趣，而是我擁有名聲與權力。】

只要站得夠高，那就自有大儒為我辯經。哪怕袁珩的劇情精講活動根本不存在夾帶私貨、另有圖謀，可聽在袁渙耳朵裏卻能變着花樣多角度分析——畢竟沒人會以為袁侍中無聊至此，講一些毫無寓意的故事。

他們所聽見的，都是他們想讓自己聽見的。袁珩心情愉快地喝了杯熱水潤嗓，目光掠過用來計算時間與推演形勢的手稿，笑意幽微。

她掀開了錦帏，手持燭臺端坐門前，擡眼看向對面分列左右的袁渙與劉珮，娓娓道來。

“那溫氏二郎君臨行前與未婚妻依依惜別，仍以為他們可能會有的美好未來。兄弟二人向一條多有行人失蹤的官道趕去，卻不知有一名遭到丈夫背叛、被逼瘋後錯殺一雙幼子的白衣厲鬼正在暗中吞噬那些負心男子的性命……”

……

與此同時，牢獄之外。

袁紹靠在窗下，屏息偷聽着袁珩繪聲繪色的講述。賈诩在他身邊硬梆梆地杵着，面色難看得仿佛吃了十幾斤。

他真是想破了頭也沒能想明白，這父子倆到底有什麽毛病？

一個哪怕坐牢都能坐出風采、坐出個性，一個明裏暗裏意欲以仕途與錢財賄賂，只為了讓“我們未央在裏面過得舒服些，但千萬勿要輕易放出來”。哪怕是在賈诩這樣的人看來，就算給他十年時間怕也讀不懂袁氏父子的行為！

“是我的錯覺嗎。還是未央當真在暗示她對荀文若心懷不滿與怨恨？”袁紹壓低聲音，企圖向賈诩尋求認同，“文和你細品。為了所謂大局與忠誠而遠行的未婚夫、懲罰負心郎君的厲鬼。難道他們這回徹底鬧掰了？”

賈诩：“？”

賈诩大為震撼。袁本初，你擱這兒偷聽牆角就算了，怎麽聽了半天就聽出來了這個？抑或這正是你自己想要聽見的、其實根本就不存在的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