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珩愛語怪力亂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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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诩忍了又忍,拼盡全力才壓下自己的情緒,輕聲勸道:“君侯該離開了。如今長平公主失蹤的消息已被劉寵得知,又正逢孟德出征,陳縣及附近把控尤其森嚴。您本就惹眼,還當低調行事為上。”
他口中的惹眼其實完全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袁紹他的相貌于陳國權貴而言并不陌生,很容易就能被認出來;然而袁紹此行聽了一路的“袁本初為監視女婿不惜男扮女裝作美人守護在旁”,正是對任何言論都敏感的時候。
他當即便有些難以掩飾的不滿情緒,而這放在一向能裝的袁紹身上,完全能夠等同于他讀腳售動了真火:“……文和說笑了。在信中聲淚俱下請我來陳國幫助孟德的人是你,讓你我這幾夜在此等候接應張闿的人是荀彧;牆內關押的是我親生孩子,就連這間田莊也是被荀彧借走的汝南袁氏産業。我眼下因何涉險,又為何不能夠低調,難道不是拜汝等所賜嗎?”
今夜曹操被劉寵派遣率軍北上,正适合張闿這樣的刺客流随風潛入夜;為穩妥起見,他們會在四更天碰頭後分開入城。
賈诩看在袁珩的面子上(笑死,根本不敢再做激怒她的事情),竟然也肯耐着性子辯解:“君侯昨日已經與我讨論過這些事情了。同樣的求助信我寄給了不少故交,卻不敢奢望太過,好在恰逢君侯聽從兄長命令尾随女公子入陳,這才趕了巧。更何況我并無勸您回去安寝之意,實是擔憂在同一個地方待得太久、難免惹人發現端倪。”
如果袁紹還想要繼續聽牆角并自欺欺人,且不提被袁珩發現了會是怎樣的慘烈下場,只說這裏有不少荀彧的眼線,天知道會向他回禀哪些話……到時候你家裏又要鬧起來,而我還得被迫圍觀與作證。
袁紹當然很是不情願。但他也沒糊塗到分不出事情輕重緩急的地步,深知自己在這裏久留無益,于是擡腳便要離開。
而就在他能夠聽清的最後一句“鬼故事”裏,袁紹隐約嗅到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與挑釁,卻不像她所言內容那般真切,叫人不好懷疑。
“……卻聽那溫氏二郎君與兄長怒而對峙,直言其父不慈不愛,未曾盡責,何苦一味盲從?其兄自是怒不可遏,殊不知在他幼弟眼中,真正如同父親一般的存在是他自己。”
袁紹下意識停住了腳步,握在劍柄上的手不自覺用力,只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回應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向誰回應。
他忍不住回頭看向這座幾乎快要廢棄的、本屬于袁基的莊園。他一開始願意來到陳國,只是因為受不住袁基在家裏成日念叨着“不能讓令音一意孤行”,臨行前更是被他反複耳提面命:如今你仍是戴罪之身,去職賦閑;當以低調本分為重,勿要為了一時之氣摻和進陳國局勢,只管看着孩子就好……
直到賈诩按捺不住的催促聲自身側傳來,袁紹這才回神,繼而嘆息一聲,步入了漫天風雪之中。
*
“令音今夜總能放我們就寝了吧?”劉珮一邊暗中對故事意猶未盡,一邊警惕地打量着袁珩,對她的道德素質完全沒有信任,“此地沒有白色衣裳能用來給你裝神弄鬼,我請你且安分這一個晚上,成嗎?”
袁珩開朗一笑:“這個得看我稍後的心情啦。今晚的故事算不上吓人,按說是得從其他地方補上的;只不過無論複仇的白衣女鬼、被意外嵌在牆裏的俳優、脫畫殺人的死刑犯,還是通過鏡子召喚的怨魂、夜間偶遇陰兵過境被做成人俑——我就算想要吓你們,也找不着相應的用具呀。”
劉珮與袁渙聞言不由齊齊失語。就連系統都忍不住說了句最直白、最一針見血、最不繞彎子的話:【劇情都被你給改成更适合大漢寶寶體質的中式恐怖了,到底哪裏不吓人?】
袁珩就看向劉珮與袁渙,問:“今夜的故事一點都不可怕,對不對?”
劉珮面色一僵,支支吾吾:“對。”
袁渙笑意勉強,小心翼翼:“嗯。”
……騙你的。其實一個比一個可怕,尤其是夜間陰兵過境拐走弟弟,給他喂食陶土泥灰、試圖将他制作成人俑的那段,誰聽誰發慌,發誓自己這輩子都不願意再看見任何類似的東西!
袁珩才不管他們是不是真心這樣認為的,轉頭就理直氣壯:【看見了嗎?他們自己也說了不吓人。】
系統:你信他們不怕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袁珩話音剛落,耳畔便聽得遠處似有兵馬奔馳掠過之聲。浩浩蕩蕩、整齊劃一,行軍的火光透不過森寒鐵窗,但聞金戈鐵馬鳴铮铮,在冬雪夜中沉默且壓迫。
袁珩有些驚訝:【是曹孟德嗎?還是霍含章?世兄的動作未免也太快了些。】
然而還不等她仔細琢磨這件事,對面的劉珮與袁渙忽而齊齊驚聲尖叫起來,仿佛在比賽似的一浪蓋過一浪。
“——陰兵過境!是陰兵過境啊!!!”
袁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