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簡直是禮崩樂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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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簡直是禮崩樂壞

袁珩才不管荀彧是不是裝的，她只在意荀彧将自己做成了一個活靶子。前者只是系統的主觀猜測，後者卻是她觀察到的客觀事實。

而當這一幕落在護衛與兩個冤種獄友眼裏，那就是袁珩罵封汪罵得動了真火，一連聲明了好幾遍要他的命；旋即開始埋頭全副武裝，仿佛随時就要沖出去砍人。

劉珮見那侍衛仿佛被吓傻了似的，不得不頂住壓力出言相勸：“侍中冷靜一些，你若在此時殺了封汪，我父王必定生疑。他的女兒也絕不會放過你——你應當聽說過她？那位前舞陽賊首封燕是我父王麾下第一猛将，月前還被許諾事成則封為冠軍侯。”

袁渙在旁邊聽得兩眼一閉。若說他從前只是懷疑封汪身份有異，那麽自從親眼目睹封汪與袁珩相處情形，便幾乎确定了他二人關系匪淺；而與之對應的，所謂“女兒”封燕也絕非舞陽賊首，甚至連血緣關系都沒有。

袁渙尚且沒有猜出他們的真正身份，或者說他不敢去深想并落實他們的身份。他們必定是朝廷官員，天子心腹、袁氏同盟、且暫時不在京師，而在這範圍之中的人兩只手便能數過來。

公主啊公主……您與其擔心袁珩一時沖動招來禍端、進而牽連到咱們頭上，還不如仔細想想您父王平時到底都吃的什麽飼料，怎麽就看不出身邊已經成了篩子？！

擡頭又見袁珩眉梢一擰，實力展示何為狂得沒邊兒：“冠軍侯？又不是陛下親封，我怕她做什麽！”

随後她才想到應當首先解釋一二才對，于是重新推開了獄門，步出那間堪稱溫馨的牢房，溫聲道：“公主誤會了。珩此去并非為了取走封汪頭顱，而是要保全文若性命。”

袁珩說罷，又擡眼看向袁渙，眸中笑意泛出幾點寒芒，威脅的意味極其明顯：“曜卿。麻煩你在此處代我照顧好公主，務必不能令她有半分閃失或擔憂，好嗎？”

——你如果敢告訴她一丁點兒內幕，可別怪我手中刀劍無眼。

袁渙無奈地長嘆一聲，應得不情不願：“唯。”

待目送袁珩領着侍衛消失于視野，袁渙仍然遲遲未能回神。他茫然地呆滞在原地，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有些不适應此時的寂靜，心裏還有些空落落的。

他已經徹底完蛋了，袁渙麻木地想。明明袁珩留下來的最後一句話是在威脅自己，他卻依然感到了不舍。

難道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她入獄攏共十一天半，只有前半天維持了人樣；第二天一早本性便暴露無疑，在做人與做狗之間反複橫跳，沒法讓人完全喜歡，更沒法讓人完全讨厭。

袁曜卿，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她可是“誤殺”過陳郡袁氏四名族人的狠角色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袁渙忽聽劉珮語氣飄忽：“好安靜。我還以為她會一直有話跟我們說。”

袁渙聞言大喜過望，好懸才克制住了激動的情緒：“原來公主也頗為不舍。”

劉珮沉默了片刻，顯然是與袁渙一般陷入了自我懷疑與反思。好半晌，她才斟酌着開口：“我從前聽過許多與她有關的傳聞。有人說她壞到了骨子裏、無惡不作，還有人說她不愧從龍之才、智勇雙全。可無論是毀謗抑或贊譽，但凡提及容貌風姿，無不稱其冠絕當世。”

袁渙不由莞爾：“這都是從旁人口中聽來的。如今公主親眼得見，您以為她是什麽樣的人呢？”

是好是壞？是善是惡？是黑是白？

“她的确算不上好人，卻也一定不是惡人。世人劃定的黑白善惡太過分明，她卻鮮妍多彩；若想用那套規矩去衡量評議，只會發現根本套不到她身上。”

劉珮說罷，略微停頓了幾息。而後她往榻上沒骨頭似的一躺，聲音極輕，險些讓人以為是錯覺：“……袁令音、袁侍中啊。她大概是一個，會讓我想要一直看着她、挪不開眼的人。”

*

很可惜劉珮的言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如果傳了出去，那她必定會得來劉羲的進一步欣賞，認為此子前途不可限量，跟其他那對令音喊打喊殺暗藏禍心的宗親好不一樣，一看就是值得封王的好料子。

袁珩并不清楚，自己的“劉氏特供白月光”稱號已然再添一筆輝煌戰績。她此時正與袁紹在田莊外僵持對立，相顧無言、各有各的倔強，誰都不肯暫退一步。

如果換做從前，袁珩一定不會是先開口說話的那個人，否則便顯得太過心急，反落了下乘；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她惟恐自己多耽擱一陣，荀彧就會身處險境。

于是破天荒頭一回，袁珩做了更加沉不住氣的一方：“阿父。大人此番逼迫您随行，是為了有人能從旁管教，好叫我不會做出有損宗族清譽的事情。珩自知您因此而多有怨恨不平，可他一定還同時叮囑勒令過不許您插手此間政務；而我凡有所為，皆在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