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千萬般欲說還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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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珩禮貌微笑道：“是家父送進來的。說起來封使君與家父勾結已久，卻不知他與文若、孟德世叔共同調遣了汝南袁氏五千部曲……我想你們一定有很多話要說？”

勾結是這樣用的嗎，袁令音？

賈诩面色一頓。很顯然調遣袁氏部曲這件事情與曹操、荀彧都毫無關系，袁紹只是想要借着他們的名義來分攤風險與擔責；而落在曹操與荀彧眼中，那這完全就是袁珩做下的安排，為了他們的安危與周全考量，也很像她的風格。

按說這與賈诩無關，可袁珩在入獄前再三強調過讓他好好看着袁紹，如今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出了動靜，他的确難辭其咎。

——袁本初可真行啊。怪不得先前費盡了心思要讓袁珩好好兒待在獄中，因為袁珩是唯一能戳穿他謊言的人。你懂什麽是兩頭騙。

什麽？你問他為什麽敢肯定這是袁紹一個人的主意，問袁紹這樣做圖什麽？

廢話。曹孟德和荀文若得是瘋了才會放任袁紹在戴罪期間膽大妄為；而袁紹顯然對于平亂之功懷有別樣的渴望。

至于這其中是否有袁基的作用尚不得而知。袁公業那個人一向心機深沉，就算想要教唆袁紹也不會明着來，只會反複勒令喜歡唱反調的弟弟不許瞎摻和、不許為了袁氏與袁珩的利益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

如今木已成舟，袁珩還能怎麽辦呢？面向自己人只能将主謀拓展到曹操和荀彧身上，面向外邊兒更是只能捏着鼻子認下這是她的安排，是“擔憂含章不能夠兩頭兼顧”而設下的保險。

也虧得霍貞不在意這個。但凡換成其他人，很難不覺得袁氏在搶功，袁氏信不過自己；可話說回來，正因為是霍貞，袁紹才敢這樣做。

別問，問就是你霍含章也并非清白無辜，沒有少傷害我汝南袁氏的清譽清名。

賈诩想通了其中關節，偷偷觑了眼袁珩臉色，忍不住對她低語：“……侍中可真是，滿門皆濁而你獨清啊。”

怎麽說呢。袁珩能長成如今這副變态模樣，她的家裏人功不可沒；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能擁有信任與克制的美德，想來也不乏有陰夫人在黃泉之下做法的貢獻。

袁珩：“。”

袁珩久違地又感到了那種親戚光屁股拉磨——轉着圈丢人的尴尬情緒，當場破防，惡聲惡氣地叫道：“賈文和你給我滾出去！帶上你在陳國的同僚，給我滾！！！”

賈诩憐憫地看着她，不無唏噓地搖了搖頭，揣着沉重心情離開了。他并不介意在這種時候選擇包容袁珩的惡語和戳穿身份，泰然自若地對塑料同僚們重新進行了自我介紹，而後将叛黨盡數帶走。

他對所有人的态度都堪稱惡劣，推推搡搡全當沒有看見；只除了駱俊——賈诩不僅堪稱尊敬地親自把臂扶行，甚至還當場囑咐軍士務必要将駱相安然送回家中，今夜好好兒休息，明日侍中與司馬再上門來賠禮道歉。

一時間，所有陳王的人都從“封汪竟是賈文和”與“那封燕又是何方神聖”的刺激中猛然回神，用含恨且怨毒的目光刺向駱俊。

駱、孝、遠。原來你才是真正的叛徒！

駱俊：“……”

駱俊：“…………”

駱俊百口莫辯。剛剛還生出了死志的人立即又有了活力，死死地瞪住賈诩，恨不能将他當場掐死！

待他們離開後，室內空無一人，唯餘滿地狼藉與殘宴。耳畔再無絲竹之聲，但聽風雪潇潇呼號，蓋過了心跳的和鳴。

荀彧專注地望向袁珩背影，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希望她能先開口說些什麽；劈頭蓋臉的一頓斥罵也好，銜着惱恨的一通怨怪也好，什麽都好。

唯獨不能沉默冷待，寧願盯着地上的屍首也不肯回頭看他一眼。

【……袁未央，算我求你。】系統有氣無力地哀嘆，【你跟荀彧說句話吧。他過于複雜的心情吵到我了！】

袁珩高冷且矜持地拒絕了系統的提議：【我不要。看誰熬得過誰，反正先說話的人不可能是我。】

也不知過了多久，荀彧終究是無法忍受這場如同夫妻人到中年相對無言且相敬如賓的冷漠氛圍，起身走到袁珩身邊，輕聲喚道：“未央。”

袁珩這才認真地扭頭看他，仔仔細細地打量着數月未見的、翅膀硬了的文若世兄，目光不動聲色掠過自大氅中露出一角的烏紅袖角，以及他眼角下如同妝點了朱砂似的血跡。

而可憐的荀司馬、荀傅君、文若世兄卻對此渾然不知，猶自溫柔含情一如既往，仍是那個清雅通透的謙退君子。

他替袁珩扶正了金冠玉笄，笑得眉眼彎彎：“今夜風雪冰寒。未央夜行疾馳，不知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