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添酒回燈重開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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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殺的。做父親的早已威嚴盡失，用盡了慈愛也不能教化；做未婚夫的早年溺愛太過，拼了命溫柔也不能感化——到底誰能來管管袁未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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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郭嘉聽見了荀彧和袁紹的疑問，那麽他就能給出回答：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能讓袁珩心服口服。

颍川荀攸，袁珩恩師，精通人性與飼養技能的當代教育大家。文能罵得袁珩唯唯諾諾銘記于心，武能讓袁珩甘受荀氏家法三四十而自我反思，戰績可查。

天子劉羲，袁珩明主，熱衷同人創作且志同道合的當世聖君。文能津津有味鑒賞袁珩牌野史并反手給出自産糧，武能跟桌子椅子床榻一較高下并高呼磕到了，戰績同樣可查。

而這兩個人如今正在舊都長安把酒言歡、談笑風生，興致勃勃地規劃着大漢的未來——如果抛開身份地位不提，這場面像極了逢年過節時喝了幾杯酒便不知天地為何物、開始在飯桌上讨論時政的三叔四伯七姑八姨。

曹昂與蔡琰照例伴駕左右，人人都豔羨他們簡在帝心，被天子如此愛重；但有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劉羲性情溫厚，一向護短，雖與伴君如伴虎完全搭不上邊，可太愛重了就會導致一天十二時辰都沒有自己的私人生活。

蔡琰年紀小，回家後還跟蔡邕偷偷哭過一次。蔡邕當時一聽就惱了，看着自家能光宗耀祖的少年蘭臺令史，恨鐵不成鋼：“你哭什麽啊蔡昭姬？如今的朝堂氛圍還不夠好嗎。陛下廣開言路、除弊革新，我們那會兒哪兒有你們這樣的條件，上朝前還得提前寫遺書，就怕被十常侍和外戚盯上。”

寫遺書顯然是誇大之言，誰信誰有病。但蔡邕話糙理不糙，蔡琰不得不調整好了心态重新出發，好在還有曹昂與她共患難，因此也算聊有慰藉。

“……唉，五鬥米。”劉羲用一句嘆息結束了政治話題，并在心裏斟酌着怎樣提前整合并發展道教，而後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也不知益州何時收複，是否能趕在令音回京以前。公達近來可曾與她有過聯系？她近來可好？”

荀攸和袁珩的書信往來的确很頻繁。然這份頻繁實際另有內情：通常是荀攸單方面輸出，但凡袁珩鬧出了大動作必定過問，袁珩過分安靜更是每日一問，生怕她要憋個大的。

換到袁珩這邊更是單向溝通，不管外頭腥風血雨以及紛紛擾擾，她永遠只會在信中恭謹乖巧地問候老師四季冷暖衣食住行晨昏興寐，并含糊其辭地提一句自己“解決了某件事”，愣是将避重就輕的技巧練得爐火純青。

“謝陛下挂懷，令音近來很好。”荀攸笑得光風霁月，根本沒人發現他藏在袖中的拳頭已經硬了，手心也有點兒發癢，總覺得要捏一根教刑尺才能舒服許多，“日前收到令音家書，她想要等到劉寵身死、從父在陳國也無有其餘要務後即刻與他一道回京。”

劉羲聽得微笑起來：“想來完婚也指日可待？”

荀攸面色一頓，繼而一嘆：“恐怕還得等個兩三年呢。令音有‘天下未定何以家為’的志向，如今大局将定，她與從父自然也有了空閑去考量婚事；只是本初……”

荀攸欲言又止。荀攸止言又欲。荀攸略微閉了閉眼，為這糟心的姻親一口悶掉殘酒。

說完了政治就會說孩子家庭親戚，這是亘古不變的規律。劉羲有些煩悶地放下了酒卮，分明已是大漢的天子，卻仍然做賊心虛一般壓低了聲音：“朕并無催促之意。少年建功立業，成家的事情急不得，臣民如是，天子亦當如是；公達你說對不對？”

荀攸愣了愣，沒想到劉羲能将事情上升到她本人，略一沉吟後，謹慎且保留地回應：“或許是的吧？”

劉羲就有些勉強地笑了笑，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被誰聽見似的鬼鬼祟祟：“……冬至與年關将近，今年祭祀朕仍想要托付給你與昭姬。那個，呃。寫給祖宗的祭文這一塊兒，需較尋常額外增添一部分。”

荀攸：“？”

“得特地同高皇帝、文帝、景帝、武帝、昭帝、宣帝、光武、明帝，以及呂後、鄧後說一聲，朕尚不到三十，成婚生子這種事情急不得。而今那些宗親人心惶惶，全靠着将孩子送進宮來養着才覺得自己有活路。朕在這關頭成家，那不得把他們吓死，暗自以為明日就有兵馬上門将他們一鍋端了？這多不好哇，畢竟都是親戚呢……”

荀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