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曹丕到底誰生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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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曹丕到底誰生的
對于袁紹來說，這不過只是一次家裏經常發生的、再普通不過的青春期叛逆少女離家出走，頂了天也就是個家庭父子矛盾。
但在荀彧——甚至是剛送別袁珩的霍貞看來，袁珩一定是被袁紹氣得徹底瘋了，否則又怎會扔下父親頭也不回地離開？至于那些讓張闿幫忙遞的話一聽就是賭氣，純粹是故意說給袁紹聽的。
任憑袁紹磨破了嘴皮子，說了千萬遍“她早就有如此計劃絕非沖動為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荀彧也完全聽不進去。
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袁珩隐瞞與抛在身後，反正眼下袁珩也不在此處，他索性向袁紹讨來了信物手書，能用以調令袁氏部曲；并用一種堪稱刻薄的、很不荀文若的腔調說：“彧自诩也算得上了解君侯。您若不是因為心虛理虧，又怎會放任未央孤身前往？君侯從不會為了顏面而不顧子嗣安危，今次定然是犯了大忌，否則此時根本輪不到我與她同行。”
袁紹聽得鬼火冒了三丈高，目光不善地瞪着荀彧，恨不能将信物手書都給搶回來：“此乃我袁氏家事，與你荀文若何乾？且不提你二人還沒有完婚，就算完婚了也是晚輩，何時輪得到你來教訓我？你只是年齡老，又不是輩分高！”
……這位的攻擊力更是強得沒邊兒。但荀彧并不在意，只是無奈地看他一眼：“君侯要是非得這麽想，那我也沒辦法。”
有些人明明是自己在暗中破防，卻轉頭來沖着無辜的人撒氣。荀彧都懶得跟袁紹計較，畢竟往後幾十年跟未央朝夕相處的人是他，袁本初也就這幾年了，讓讓他又如何呢？
荀彧冷笑着拂袖離去，轉身的幅度與袁珩如出一轍。本就還在氣頭上的袁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微妙的相似，眉頭一下子就皺得能夾死蚊子，只差沒當場嘔血。
反了反了反了——未央如此也就罷了，你荀文若算個什麽東西。早八百年就說過我們未央配你算低嫁，當年圖的也不過是你家在士人中的名聲與地位；可你看看你現在哪裏還有傳聞中如冰之清的樣子？竟敢這樣無禮！
袁紹陰沉着臉坐在原地，渾然不覺從內室裏蹑手蹑腳步出的袁渙正暗自用一種憐憫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他勉強壓下了怒火，不願在人前失态，揉出來一個自認和善親切的笑容，叫住了想要逃離是非之地的袁渙：“曜卿留步。文若來之前我們說到哪裏了？”
袁渙面色一頓，而後隐忍着停下了腳步：“……說到陳郡袁權勢不如汝南袁，族人也大多畏首畏尾，以至于屢次錯失良機，此時想要更進一步怕是難上加難；但好在令音對我的評價很是不錯，君侯也願意提攜一把自家親戚。”
袁紹虛了虛眼，皮笑肉不笑地睨着他：“嗯？我方才是這樣說的？”
那當然不是了，但去皮脫水後的意思跟這些差不了太多。袁渙本就對汝南袁氏敬而遠之，哪怕一時失足誤與袁珩交好，私心裏也仍有些看不上她的兩個父親與叔父；而這種不喜則在袁紹試圖舉薦他入仕之後達到了頂峰。
“多謝君侯好意。”袁渙其實本打算嚴辭拒絕，但在親眼目睹了人前風光的袁紹被不孝女與不孝女婿霸淩的場面後，他不由緩和了語氣，“只是某如今的确志不在此，您若想要與陳郡袁氏摒棄前嫌，那也還有在朝中為官的家父呢。”
至于這個“前嫌”是什麽？當初袁珩在雒陽當街笞打了兩三個出言不遜的陳郡袁氏子，正是袁紹幫忙善後并進行了一番勒索與威脅。
那幾個人究竟說了什麽話，除當事者以及袁珩一句模棱兩可的“他們羞辱阿父與大人”外不得而知；但根據袁珩一反常态地三緘其口、陳郡袁氏子們被打折的腿便能猜出幾分端倪，想來是與袁基的膑骨有關。
袁紹沉吟不語，似有遲疑。他的沉默更像是一種無聲壓迫，哪怕神情看起來溫和近人，但因為容貌過分張揚、又與袁珩相似，于是難免自帶一種霸淩氣質，讓袁渙回憶起了他們在獄中的那些時光。
袁渙到底太年輕，又不曾經歷過宦海磨洗，難免沉不住氣：“且先不提種種私怨，君侯明知多年前兩家仇恨是因我的族人而起，是他們張狂跋扈且不知收斂，做出了對子罵父的言行。依照侍中的脾氣與孝心，當街廢了他們的腿都算仁慈，最終僅是笞打更堪稱溫和——還請君侯恕某直言。彼時侍中手下留情是為了情面，可您卻實在不像是以德報怨的聖人啊？”
袁紹在經歷了荀彧的倒反天罡之後，對這種程度的冒犯并沒有太過在意。他選擇坦誠相告，以期能用此生為數不多的誠意來打動一個厭惡自己的晚輩：“我并非聖人，卻是一名父親。無論是舉薦你，還是想要緩和兩家的關系，都是為了令音。”
頓了頓，他說：“曜卿方才也看得清清楚楚。未央自幼便被我與大兄縱容慣了，公達與文若也一向護着她。然而她太過年輕，我們都會走在她的前頭。未央無有同胞兄弟姊妹可以互相扶持，汝南袁氏也再無其他可靠的族人……唯有你是她多年來唯一稱贊有加的同宗。”
袁紹心下很清楚，一旦等到他和袁基離世，對袁珩而言汝南袁氏便靠不住了。別跟他提颍川荀氏，抛開荀攸和荀彧不談，他很多年前就覺得他們不行，絕非可以安心托付女兒的人家。
袁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尋常不過的事實，而不是自己的身後事。當他講出這些話的時候，袁渙幾乎是震撼地讀出了幾分“接地氣”的脆弱與憂懷，它們本不該出現在意氣風發、正值壯年的邺侯身上。
袁渙不由為之失語。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茫然無措地問：“君侯這般考量，會否太早了些？”
袁紹有些好笑地看他一眼：“你不曾為人父母，自然不能夠真正懂得何為‘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這世間多有不稱職的父母，也多有不慈愛的長輩，而針對于袁珩将舍禮崇愛貫徹到底的袁紹顯然不在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