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曹操的愛妻幼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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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曹操的愛妻幼子
戲英說要有光。
于是曹操點燃了篝火,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日子究竟何時才是個頭。”
戲英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他說了什麽很詭異的言論似的:“使君正值壯年,緣何出此哀戚之語?”
曹操不易察覺地哽咽了一聲,搖頭不應。如果說他在這段卧底的時日裏學會了什麽,那一定是“不要摻和進別人的家事”:無論是袁基、袁紹和袁珩、袁珩和荀彧,還是劉寵和劉珮、劉寵和劉肅,甚至是霍貞和賈诩。
他會走到今天這個被親友和敵人一起追着殺的地步,全靠這幾家人共同作祟。
是的,作祟。賈诩為了給霍貞添堵,當面寫信請袁紹來幫幫好友姻親,直言信不過自己那盜賊出身的便宜女兒。
袁紹本不該來陳國的,但因為對袁基的不服氣以及對袁珩的控制欲而仍然選擇了抛開頭腦往前沖。來了也就罷了,其實只要荀彧和賈诩不輕易更改計劃,曹操也不會陷入完全被動的境地。
偏偏有個能鏈接四面八方所有人的袁珩——袁紹怕她發現自己違反了天子心意,荀彧怕她發覺自己其實是個殺伐果斷的政客,賈诩怕她責問自己為何又牽扯進了自己的父親(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霍貞怕她拿着家裏的賬本讨要被荀彧騙出去的錢。
只有曹操最期待袁珩的到來,畢竟他什麽都不怕,除了袁珩的嘴。但可惜沒有人在意曹操的想法,并齊心協力地默許了将袁珩關入牢獄的安排——很顯然袁珩是關不住的,因此計劃不得不提前。
最糟糕的是,據聞袁珩出獄後發狂了。聽說她親手殺了劉寵父子,聽說她掐着荀彧的腰把他摁在牆上親,聽說她怒罵袁紹純粹是袁基的一條狗。乍一聽很離譜,但這确實是未央世侄能做出來的事情;曹操毫不懷疑被關了小半個月的袁珩已然徹底瘋狂,說不定此刻正在陰影中磨刀霍霍、暗中籌謀着當真捅他幾刀。
“……有沒有可能,這些都只是訛傳?畢竟都是一天之內從後方傳來的消息,難免失真。”戲英眯了眯眼,斟酌着言辭安慰曹操,“我以為使君最能明白流言不可信。令音雖然不愛恪守禮法且道德淡薄,但也做不出傷天害理的事情。”
曹操聞言不由失語,困惑地抓了一把頭發。這兩句話不僅相互矛盾,甚至還聽不出到底是在誇還是在罵;戲志才,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戲英并不在意。令音有句話說得很好:人無完人,大家不能要求所有的美好品質都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天神為你打開一扇門的時候也會敲破一扇窗。他從小就是個機敏聰穎的孩子,喜歡夢到哪句說哪句又怎樣呢?更何況他體弱多病,完全可以讓讓他的。
當他試圖去打量曹操的神情,以期能判斷出後者是否還存在精準毒辣的眼力與心力,卻不料親眼目睹了曹操痛飲醇醪借酒澆愁的場面。
戲英錯愕不已:“使君?而今正是行軍途中,您豈能違令飲酒!”
就算是卧底也不行啊,這也太危險了!
曹操失笑,擡手指向風雪夜中隐隐綽綽的山巒起伏之形,仿佛咫尺之間,仿佛百裏之外;馬鞭揮起時卷過了千萬歲的風霜雨雪,似有驚濤駭浪與野心欲望堆疊,卻最終化作了一種海納百川的寧靜,流向他的土地與王朝。
“志才可看見了?若我是未央,必定會在兩側山道上埋伏騎射手。大軍不知劉寵已死,自會毫不猶豫地取道其間,按眼下的速度最少還需一日有餘;我雖心知肚明,卻絕不能夠在他們眼前顯露出半分遲疑與警惕。”他聲音極輕,含着無奈且惱火的笑意,“……哎。未央世侄啊。”
曹操有些突兀地收了聲,裝作未曾看清戲英為難的眼神。
他漫不經心地想:未央世侄真是十年如一日地很有意思。一雙與本初像了個十成的眼睛自顧靈動清澈,看向他時從來不溫和,甚至有些微妙的恨意與防備。
曹操起初以為她只是聽信了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袁本初和曹孟德并不清白”相關流言,于是很難待他有好臉色;後來卻發現因果颠倒,之所以會有那些“故事”,正是因為她毫無由來地怨恨自己。
他至今也不明白這份怨恨的由來。直到多年前某個春雨霏霏的雒陽午後,他與劉羲、袁紹酩酊大醉,終于忍不住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唔。陛下與本初是怎麽回應的來着?
本初的酒品一向不錯,哪怕喝醉了也非得硬撐着那副五世三公的貴公子模樣;彼時他聽罷後嗤笑一聲,傲慢地宣布一定是阿瞞你無意間狠狠得罪過未央。因為我們未央從來都很乖的,絕不會無緣無故就欺淩旁人;你最好還是反思一下自己。
至于當時還是長公主的陛下。陛下酒量好得出奇,那麽多壇子烈酒落肚也只是讓她顯露出幾分慵懶閑散的意态,略微飛紅的面龐仍然鎮定自若,唯有一雙眼亮得驚人,亮得發慌。
她以淩厲目光緊緊地攫住了曹操,是一種類似于審判的、雜糅着憐憫與惱恨的肆意打量。片刻後,武遂長公主慢悠悠地笑了起來:“今且醉狂歌,明日葬山阿。是令音歸否……是令音歸否?”
于是曹操迷迷糊糊地了然:原來大家都醉了。就連我們慣愛掩藏心緒的長公主都開始表達自己的思念之情。
酒醒之後,曹操再沒有探究過袁珩的情緒。他不必去刨根問底,只需知道未央世侄怨恨他、怨恨到了至死方休的地步——可又因怨恨太過幽深且牢固得無法割舍,于是絕不肯當真讓他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