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恰當年汝陽初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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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恰當年汝陽初見

曹操困惑地想：他上輩子到底造了多少孽，才會被自己的親友故交，甚至是子侄晚輩聯起手來逼迫到如今境地？

可惜這句話沒能讓袁珩聽見。否則她一定會從今天開始在本子上挨個列舉出所有或直接、或間接死于曹操之手的人，每天寫一個名字；順序按關系遠近排列，算上徐州屠殺能一直寫到曹操這輩子去世的那天，然後在他徹底閉眼前給他念一遍。

事實上，也無需曹操将心事宣之于口。袁珩屏住了呼吸，幾近着迷地看着他受制于人而隐忍不發的模樣，險些要喘不過氣……若非荀彧察覺到了她倏然淩亂的心緒并拍了拍她的脊背，袁珩恐怕已經不合時宜地笑出了聲。

孟德世叔，您今次又在怨誰呢？無意間将你置于當日險境的、最大的罪魁禍首并非阿父，更絕非文和含章，有且只有文若。而他這樣做不僅是為了大漢、為了天子、為了理想，也是為了我。

這何嘗不算一種因果輪回。這何嘗不算一種時勢颠倒。

張闿正在與那名領頭的、約莫四五十上下的壯碩武士交談。言罷二人相互一禮，張闿回身時狀若無意地望住袁珩，眼中暗藏疑惑與殺機：要動手嗎？

袁珩的指尖有些不自然地抽動起來。她早已不知不覺地鉗住了荀彧手腕，極用力地摩挲，仿佛想要擦掉什麽磨滅什麽留下什麽銘刻什麽；随後她不得不慚愧且興奮地承認：在這陡然察覺到風水輪流轉的一瞬間，自己對曹操的殺意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可惜了。我和張闿只提前約定過動手與不動手的肢體暗號，卻沒有為“是否順便殺掉曹孟德”做任何計劃。我是說，任何。】袁珩微笑着說，語氣裏輕快的情緒像是春日溪流，【看來天無絕人之路啊。阿統，你說是不是？】

她唏噓着擡手摸了摸左耳，這是敵不動我不動的信號。張闿見狀似乎有些遺憾，卻還是很聽話地為曹操等人引路。

而在張闿沒有看見（或者說他隐約有所察覺卻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暗處，曹操幾乎就是被那五六名所謂“上将”或“偏将”挾持着開始動作。

他不情不願地往前動了幾步，被抵在後腰上的匕首推動着朝亭外走去。曹操看見袁珩雙手揣在袖中，正偏頭同荀彧低聲說着什麽；而荀彧難得露出了擺在明面上的惱怒，雖不多，卻足夠令人為之側目。

曹操聽不見他們的對談，只能壓下心裏的好奇之意，在張闿的帶領下被挾持着來到了道路正中——而幾乎就在他剛剛站定的一瞬，他陡然頭皮一麻，一股寒氣直沖天靈蓋。

或許是多年沙場征戰朝堂厮殺養出的直覺，又或許是他看見了突兀地袁珩如臨大敵一般将荀彧擋在身後。總之就是有一千種、一萬種不對勁，這使他下意識側開身，于是一柄斜刺而出的長劍最終只是遺憾地劃破了他的衣帶。

“！”

曹操沒料到他們的膽子更這樣大，也沒料到自己運氣竟然能好成這樣，連無聲無息的背刺都能躲過去。

但這并不妨礙他在回過神後當即往袁珩所在跑過去。倒也不能責怪曹操有如此行為，實是因為他此時手無寸鐵；而衆所周知，我們未央世侄生性多疑，并且擁有豐富的刺殺與被刺殺經驗，出一趟門能從頭武裝到腳。

曹操看向袁珩。被劉羲各種各樣的酒後小故事荼毒至深的腦殼陡然一抽，他情急之下高喝一聲：“未央，劍來！”

袁珩：“……”

袁珩：“…………”

我請問劉羲平時到底都跟你們說了什麽啊。您下一步拿到劍後，是不是還要喊一句“天不生我曹孟德，大漢萬古如長夜”？

袁珩只錯覺此時所有人都在嘲諷且錯愕看着她和曹操。她深吸一口氣，悄悄捏着荀彧的手腕往後又退了幾步，揚聲：“卻不知諸君當着我的面殺掉孟德世叔有什麽好處？如果是為了嫁禍與增長你們的士氣……那可能用處不大，還不如直接對我動手來得便捷呢。”

曹操被袁珩那毫無誠意的疑惑腔調氣得犯了偏頭痛。未央世侄此言固然是為試探分心，但是不是有點太惹人生氣了？

他一腳踹開了身邊的持劍武士，用一種秦王繞柱走般的滑稽走位飄移至袁珩身前。曹操本欲從她手中拿走他多年前送出的藏鋒劍，卻又在看見長短尺寸更合适的伏波劍後改變了目标。

袁珩故作不察，任由着曹操一鍵拾取，牽着荀彧饒有興味地作壁上觀。

兩邊的領頭已經打成了一團，雙方的士卒卻都按兵不動。這還得歸功于尚未徹底禮崩樂壞的時代，大家多少有些講究，哪怕是袁珩也不會去輕易破壞這份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