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君子可欺以其方(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袁珩當即甜絲絲地笑了起來,牽過荀彧的手将他拉到面前,在他臉上胡亂親了親,說:“沒有不滿意。我只是想說……”
我只是想說,希望你能為自己所經歷的不平感到委屈,而不是僅僅為了我。
希望你永遠有荀令君的君子風骨,而又同時還文若世兄的意氣反骨。
“……多為自己考量一二。我喜歡你萬事都将我置于最前,可我也會心疼你。”
袁珩說罷,就非常滿意地看見荀彧柔和了眉眼緋紅了臉,顯然是将自己的話聽進去、記在了心裏。
車架的門簾與錦帳緩緩落下,載着能讓袁本初連夜扛着馬追擊并砍死曹操百十遍的導火線駛出。荀彧知道她很快就會回來,袁珩也清楚他知道這一點——畢竟正如袁珩所說的那樣,這樣的傷勢根本無法阻擋她半步,全憑自覺。
袁珩狀若老實地窩在角落裏,一邊盤算着讓霍貞動兵時把她偷渡出去,一邊唏噓:【我有時候真希望他能跟我那倆活爹學着點兒。多想想自己,多抱怨他人,大大方方地怨恨我之外的存在才能更健康。】
【又開始願他善良、還有鋒芒了是吧。】系統實在是忍不住,刻薄地嘲諷道,【未央你且等着看。看他會不會在事後把曹孟德往死裏整,看他對曹孟德的怨恨有幾分是因為你,又有幾分是為了自己……!】
*
袁紹關上窗,将漫天風雪拒之門外。他心平氣和地滅了燭火,塞住耳朵發誓今夜定要早早入睡;既不能被袁珩那些歹毒的文字糊住腦袋,更不能被喜歡熬夜的袁渙破壞了靜谧氣氛。
袁渙:簡直不知所謂。原來你們汝南袁氏喜歡把加班叫成熬夜嗎?卷成這樣,怪不得你們這一支能五世三公呢。
袁紹才不管什麽加班不加班、熬夜不熬夜的。反正他自己是年紀上去了,常年帶孩子也很辛苦,絕不肯再犧牲自己的睡眠。
他将一切紛紛擾擾都抛在腦後,平躺在榻上安詳閉眼。他默念着《春秋》用以催眠,鼻尖環繞的是淺淡安神的帳中香,室內充盈的是暖道刺激出的椒柏辛香,舒适得能讓人就地昏睡三天三夜、直接睡死過去都不知道。
嗯嗯。未央不在,大兄不在,袁術荀彧也都不在,他終于能睡個好覺了;當然啦,其他幾個人就算了,他完全沒有嫌棄自家孩子太吵太鬧太有活力太過精力旺盛嘴皮子過于利索刻薄還喜歡倒反天罡管教生父的意思。我們未央本質上還是很乖的,這叫瑕不掩瑜。
“君侯?君侯。君侯!!!”
一連串叫魂似的聲音驚慌失措,打破了雪夜的寧靜。緊随其後的是整座府邸的喧嘩,燈火漸次明亮、人聲連綿鼎沸。袁渙用力拍着袁紹的房門,喊得撕心裂肺、頗有袁珩風範:“君侯快別睡了!君侯,令音她、她……”
他這才只開了個頭,便難以為繼似的哽咽了一聲,再也做不到把話說完。袁渙帶着悲傷的哭腔,匆匆道:“……總之,還請君侯快起身來看一看令音吧。”
“???”
什麽意思。這是什麽語氣?這是發生了什麽?袁曜卿你講話的時候嗓子裏有東西卡着是吧?
袁紹心跳漏了一拍。他頓時徹底清醒,一個激靈從榻上爬起來,披頭散發地大步走出門,看向袁渙時目光格外銳利:“未央回來了?出了什麽事?會說人話嗎?會就好好說話!”
定睛卻見袁渙雙眼通紅,一副才哭過不久的模樣。袁紹心下不祥預感陡生,恨不能掐住袁渙的脖子給他把語句都擠出來。
好在袁渙不是真的不通人言。他嗫嚅着輕聲,道是令音被護送回來了,渾身是血,傷口雖包紮過卻依然駭人可怖;聽說原本整個人都蒼白得幾近透明了,卻在半途中突發高熱,都開始說胡話了……
袁紹只覺頭暈目眩:“還不趕緊帶路?!”
袁渙唯唯諾諾地點頭。他本來想提醒袁紹儀容儀表,但轉頭一見他滿臉殺意和憂心,又小心翼翼地咽下了湧到嘴邊的話。
啊這是可以說的嗎?令音重傷成那樣,看起來都更整潔,更符合禮儀。但袁渙也知道自己在此時這樣說有多麽不合時宜且讨打,不過嘴雖然閉上了、眼神卻暴露了他的全部想法。
袁紹面色一沉,怒斥道:“看什麽看?讓你帶我去找未央,你看我做什麽;路難道長在了我臉上?!”
袁渙唯唯諾諾地收回了視線,腳下如同安上風火輪一般加快了速度。他有些憂心忡忡地想:如果袁本初知道了令音為何重傷,自己應當不會被意外卷入他們的家庭矛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