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阿瞞是好母親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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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同人女很多年,只要不是對家飯都能吃一口。但她自認還算是了解令音的“偏好”:她的生父袁本初在她筆下通常都是被逼無奈的受害者,而非主動的加害者。
劉羲看得一清二楚,這是袁珩不能為他人所理解的,堪稱思路詭異的歉意與保護。仿佛只要她一馬當先把父親往死裏整,別人就不好意思再整他似的……而很不幸,這一招往往非常有效。所以袁本初多年以來都持續性豔名遠揚。
當然啦,目的在于懲罰的《安平夢》除外。冀州牧袁紹那副歹毒惡劣的、逼迫下屬白天上d班夜裏d上班的行徑就連她這個皇帝都看不過眼。
話又說回來。今次的“受害者”變成了曹操,而與這份令人不忍卒讀的文章一道寄來的各方加急軍情與彙報奏書之中,令音完全不曾提起過她的“孟德世叔”,只代她父親情急之下被迫逾矩的行徑請罪求情。
委婉的。含蓄的。小心翼翼的。不肯言明的。劉羲完全能夠猜出袁珩這份難得迂回的緣由,并為此心頭一酸,又心頭一軟。
她有些好笑地搖搖頭,目光重新落在這篇作品上,一時竟然忘記了袁珩的寫作風格,自然而然地順着看了下去——
【曹操說不出話。他自然能察覺到好友的筆跡是如何在身上游走的,然而那些字太過分、也太惡毒,他只能絕望地閉上眼,等待着即将因為他的不服從而落下來的鞭子。早晨是郭嘉與蔡琰,飽讀經史的文士手段最是層出不窮;上午是霍貞與董襄,久經沙場的武将方法更是花樣百出;中午是荀攸和賈诩,算無遺策的老臣尤善全面擊潰。】
【而下午則是汝南袁氏子的專場。誰忽然想起他來了、誰去探望過袁珩了,都必定會來自己這裏走一趟。至于夜晚?他的整個漫漫長夜都是袁紹一個人的。一陣馥郁的香氣忽而自背後将他攬在懷裏,摯友那張美得令人失魂落魄的面龐近在咫尺。曹操聽見袁紹柔聲逼問自己:“阿瞞,你從來不是一個好母親,是不是?我施舍你做未央的繼母,你卻——哈。現在再說一遍,你是我的什麽,嗯?”】
劉羲:“……咳咳咳咳咳!!!”
她雙手一顫,差點兒沒把這幾張輕飄飄的紙給吃進嘴裏。說她史同女葉公好龍也罷,說她少見過此等真史也罷,甚至是資本家封心鎖愛也行;總之劉羲被緊随其後的那幾句吓得瞳孔地震,并認為曹操罪不至此。
天吶。我們袁侍中果真是個人物,她究竟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寫下這種東西的?
劉羲猝不及防被創了個人仰馬翻。不僅被吓得心跳如擂鼓,更是被刺激得整個人都紅溫;她狠狠地倒吸一口冷氣,而後一口茶水嗆在了鼻腔。天子六駕于冬雪夜中蜿蜒出一條長龍,大漢皇帝不曾壓抑的咳嗽聲驚醒了昏睡在對面的人。
他猛地睜開眼,遲鈍地呆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自己當前的處境,不無惶恐地膝行後退,不顧還在車中便叩拜請罪:“……小人萬死。”
這是一道略帶沙啞睡意的、清潤茫然的青年嗓音。劉羲垂眸向他看去,一雙天生看狗都情真意切、溫柔含情的眼卻在此時分外克制,仿佛這張清冷慈悲的面龐是神佛轉世;她一把将人扶起來,親自替他拍去膝上灰塵:“先、君異不必驚慌。我是請你來研讨醫經的,今當似同窗密友,實在無需如此。您此行奉召入長安舟車勞頓,才抵達不久便又要随我回雒陽,小憩片刻絕無妨礙。”
劉羲甚至沒有自稱為朕。頓了頓,她鄭重道:“還請您勿要忘記,您與仲景先生、元化先生一樣,都永遠不必拜我。”
董君異,名奉。現在跟劉羲同乘一車的,正是“杏林春暖”典故的創始人、東漢三神醫之一、中國醫學界的“夷險”;你們三個是萬萬不能夠跪我的,你們可是朕真正的祖宗啊!
劉邦、劉秀:就說這不肖子孫是來克咱們的。
董奉聞言又豈敢當真。伴君如伴虎從來不是一句空談,更何況他又不是對于天子而言亦師亦友的張仲景。區區不過一奉召入京幫忙整理醫方的草民,到底是誰給他的膽子在皇帝眼皮底下睡着的啊?
董奉內心略微崩潰。但事已至此,還是先就這樣吧。人生在世還需放平心态,如此方能康健長壽;端看當今天子“求長生”的方法是問醫而非問藥,就知道她一定是個很講理的人。
他很快就想開了,并在告退前為劉羲診了個平安脈。董奉本以為只是走流程而已,卻在凝神片刻後大驚失色,既不敢擡頭看天子,又不敢扭頭看車外。
劉羲:“?”
劉羲對于中醫知識僅限略懂皮毛,卻很清楚醫術出神入化者把脈必定有自己的神異之處。她心裏當即咯噔了一下子,醫仙一聲嘆息病人就慌了神:“……這是出了什麽問題?”
董奉欲言又止。
董奉欲說還休。
最終,董奉又一次俯身請罪,道是自己年輕不經事、少見多怪,還請陛下允許小人先行告退去休息;诶今天的月亮可真圓啊對了陛下您還是得克制一些勿要沉溺情欲……啊今夜的風雪也很漂亮呢!
劉羲:“?”
劉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