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海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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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命令的語氣,毫不掩飾話裏的怒意。
張相雲在旁看得笑道:“都到地方了,你就還給人家呗。”
洛伏把聽風尺放在她攤開的掌心。
虞歲看了眼兩人,轉身朝裏面走去,有人在前邊領路,她也不怕走岔。
張相雲和洛伏跟在後邊,一雙眼目不轉睛地盯着前邊的虞歲,若有所思。
許是從小嬌生慣養,沒受過氣,更沒被人搶過東西,這郡主脾氣倒是十足十,他倆像是成功把這位南宮郡主給得罪惹毛了。
虞歲跟着人來到水廊,看見盡頭的水榭裏面已經有人等着,卻不止一個。
直到看清坐在水榭紗簾後的人之前,虞歲都在猜想來的人是誰。
與年秋雁談話始終坐着的人,在看見虞歲走近後,這才起身相迎,看着從前蹒跚學步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王府禁軍隊長曹岩垂首行禮,沉聲道:“郡主。”
起身的男人身着蟒紋黑袍,氣勢逼人,英挺的眉下一雙眼不怒自威,卻在看向虞歲時有所收斂,又成為了平日裏那個降低自己存在感,不出聲便不存在般,總是守在南宮家人身後的堅實盾牌。
虞歲停在水榭外一步,目光微怔地望着前方的曹岩,連旁邊的年秋雁都忽略了。
腦海中記憶飛閃,從第一次在羅山之巅,被南宮明抱在懷中時,就看見曹岩持劍守在南宮明身旁。
被帶回青陽後,虞歲每次見到南宮明時,曹岩幾乎都在。他話少,卻沉默可靠,只要是南宮明交代的事情,總是能處理得很完美。
曹岩在虞歲還是個嬰兒時,與南宮明一起從羅山之巅将她接回青陽,又在她十八歲這年,護送她離開青陽,乘上去往太乙的雲車飛龍。
他是南宮明信任的心腹之一,這點毋庸置疑。
有時候,曹岩本身就代表着南宮明的力量象征。
張相雲說得沒錯,從王府來的人确實是虞歲無法反駁的。
“曹叔。”虞歲軟了語氣,半是驚喜半是驚訝,“來的人是你呀,為何不直接讓他們跟我說,張師兄和洛師兄半路把我的馬車截了,還說了些亂七八糟的話,污蔑王府和我爹”
她腳步輕快地往裏面走,話還沒說完,就聽曹岩語調沉穩道:“若是與蘭毒相關的事,他們所言不虛。”
虞歲的腳步頓住,她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曹岩,像是受到極大驚吓,雙手緩緩捂嘴。
曹岩動了動眼珠,朝立在旁側的三人掃去。年秋雁三人便識趣地退下,把水榭留給他們二人。
虞歲坐在石凳上,不敢相信地望着曹岩,看上去充滿疑惑和混沌。
曹岩等她稍微冷靜後,才從衣袖中拿出信封交給虞歲,解釋自己的來意:“南宮家與蘭屍組織玄魁,存在一定合作關系,在某些事上也會彼此互幫互助。”
只是合作關系?
虞歲仍舊滿臉驚訝地接過他遞來的信封,應該是南宮明寫給她的。
“是爹給我的嗎?”虞歲小聲問道。
曹岩站在她身旁,神色一如既往地沉默恭敬。哪怕他在南宮明心中的地位,也許比這些子女還要高,但他從未仗着這份信任為難幾位少爺小姐,言行舉止上,仍舊對他們畢恭畢敬。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是看着這些孩子長大的人。
在虞歲拆信封的時候,曹岩繼續說道:“玄魁這次在太乙損失了神機僞獸,缺少運送蘭毒和傳遞消息的人,玄魁組織向王爺提出了幾個建議,王爺也同意了。”
虞歲以指腹擦着紙頁邊緣,劃出傷口,溢出血液浸在白紙上。
曹岩微微擡眼,望着虞歲說:“與玄魁在太乙的合作,以後由郡主負責接管。”
紙上現形的金色“明”字飛出紙頁,飄向虞歲耳邊,她聽見南宮明帶着笑意的聲音:“歲歲,要學會把握機會。”
把握機會?
南宮明對她再了解不過,知道她的愚笨,不可能會讓她接手這麽麻煩的事,這次卻同意了。
甚至讓曹岩來親自傳話,足可見南宮明的重視。
可是為什麽?
有這麽重要嗎?
還是說他察覺到什麽了,覺得這個愚笨不成器的女兒,還能再挽救一下?
南宮明與青葵的想法不同。
青葵對南宮歲一點都不了解。
只單純地認為她弱小、蠢笨、不可成大事,讓虞歲接管合作的決定,更多是為了針對梅良玉,以及對她的初次試探。
可南宮明不一樣。
他經年累月地,看見了南宮歲蠢笨的一面,卻也覺得她的笨拙總是恰到好處,又并非完全無用,只要他稍加施壓和指點的地方,這個女兒雖然學得慢,卻總會給出令人滿意的答案。
這個小女兒只是學得慢,并非學不會。
而她來到太乙後,确實學到了不少東西。
南宮明給了虞歲證明自己的機會。
虞歲假裝聽不懂,茫然地眨眨眼,看回曹岩問:“曹叔,我爹這是什麽意思呀?這種事我怎麽駕馭得了,還不如讓曹叔你留在太乙,我又要學九流術,還要應付學院的各種扣分,哪還有時間再去管玄魁這些事?”
她說着說着,眉頭皺起,滿臉苦相。
“而且……那可是蘭毒呀,我、我真的要做嗎?”虞歲目光怯生生地望着曹岩。
她現在的表現,讓曹岩告訴南宮明後,南宮明無疑是失望的。
曹岩神色沉靜,目光毫無波瀾,低垂着頭道:“這是王爺的命令。”
虞歲聽到這就知道,沒得商量。
她收起信紙,沉默片刻後說:“好吧,我知道了,我會努力不讓爹爹失望的。”
那就讓太乙的玄魁蘭屍全都去死。
虞歲低着腦袋,看起來又苦惱又沮喪,不時擡頭與曹岩說着話。
站在水廊上的張相雲看見這幕,幸災樂禍道:“你看她,像是接了個燙手山芋一樣,臉都燙皺成一團了。”
洛伏瞥了眼,沒說話。
年秋雁從頭到尾沉默。
張相雲問:“你倆怎麽不說話,她那樣子不好笑嗎?”
洛伏站在兩人中間,把他倆隔得遠遠的,以防萬一,在張相雲的情蠱沒解完之前,不讓他倆有必要的接觸。
“你該把銀河水交出來了吧。”洛伏瞥眼朝年秋雁看去,“若是你今晚不說出銀河水的下落,怕是走不出這院子。”
年秋雁擡頭,神色淡淡道:“我已經告訴曹叔了。”
張相雲挑眉,越過洛伏看他:“在哪?”
年秋雁抿唇道:“海裏。”
在長滿六玄木的海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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