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8 章 神機蝶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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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神機蝶夢
薛木石從一開始就跟着虞歲,守在暗處等着幫忙,但是跟了一晚上,感覺虞歲好像也不是很需要他。
好不容易等到個機會,還沒來得及出手,又被虞歲自己解決了,名頭還算在他身上。
看着淩簡和萬棋驚訝又忌憚的模樣,薛木石只能沉默。
虞歲讓萬棋給左丘善一行人治療,告訴他只要不讓這些人死了就行,缺胳膊斷腿都無所謂。
她話裏的意思萬棋也聽出來了,但他也沒有趁此機會對左丘善做什麽,只專心幫人止血、聚氣、防止氣散魂消,萬棋對這些處理的快速又熟練。
虞歲也沒有多說,和薛木石走遠了。
薛木石望着她手裏的金鑰匙:“我有個問題想問很久了。”
“什麽?”虞歲心情好,示意他随便問。
薛木石說:“這金鑰匙要是離開你掉地上後,算誰的?”
虞歲沉默了,她之前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試試吧。”虞歲當即将金鑰匙扔地上。
名家金鑰匙落地後,沒一會兩人的聽風尺就嗡嗡作響,收到通信院發來的傳文告知:名家金鑰匙掉落無主。
金鑰匙掉落的位置也同步發出。
薛木石看了看聽風尺,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金鑰匙,低聲說:“那我猜得沒錯。”
“發生什麽了?!”淩簡和萬棋收到金鑰匙無主狀态的通知,急急忙忙從後邊探出頭來詢問。
“沒事。”虞歲沖他們搖搖頭,“鑰匙掉地上了。”
淩簡、萬棋:“……”
學院的其他人在短時間內,接連收到有關金鑰匙的消息,這鑰匙之前在南宮歲手裏穩了那麽久,怎麽現在不是被別人搶了,就是無主狀态?
難道南宮歲那邊戰況變得激烈焦灼起來了?
李金霜按照虞歲說的,先養傷,百家夜行開始就一直在醫館泡藥浴,此刻關注到虞歲那邊的動靜,不禁皺起眉頭。
雖然她知道虞歲的實力不簡單,但搶了金鑰匙位置公開,面對這麽多人的圍追截堵還是免不了有些擔心。
學院裏也不是誰都會賣南宮家的面子。
李金霜剛從藥浴桶中起身,因為牽扯傷口而悶哼聲,又重新靠回去。
舒楚君倒是從百家夜行開始就試圖指揮命令她辦事,但李金霜裝啞巴和聾子,愣是不理,只要不是荀之雅親自找到她開口,李金霜就當不知道。
這可讓舒楚君氣壞了,她本來就因為金珠宴的事對李金霜不滿,如今李金霜這個态度,更覺得她是要造反,便氣急敗壞地同荀之雅說:
“聖女,李金霜如今是完全不把你放在眼裏了!我看她也跟夏飛塵一樣,心裏瞧不起你,所以才會和南宮歲一起行動,還敢和聖女你一起箭場比試,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目中無”
“少說兩句吧。”霍霄冷不防開口阻止了舒楚君,示意她自己看荀之雅的臉色。
舒楚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氣頭上說錯了話,望着荀之雅臉色慘白,試圖補救:“聖女,你放心,我一定會将李金霜帶到你跟前來認錯!”
“夠了。”荀之雅抿着唇,不輕不重地說了句。
舒楚君急忙低頭:“聖女,剛才是我口不擇言,是我該死……”
荀之雅看着醫館的方向搖搖頭,眸中浮現些許黯然,悵然一會,很快整理好情緒,轉身道:“走吧,你們先去找南宮歲,我去救錢璎。”
她也清楚,沙骞屢次針對顧乾,也有自己的原因,但她并不覺得這需要自己負責,那都是沙骞的選擇。
荀之雅去這一趟,完全是為了錢璎。她和錢璎的關系可比虞歲要好得多,作為朝夕相處的同伴,荀之雅也不能讓她落在沙骞手中受苦受難。
至于霍霄和舒楚君,則為了顧乾的拜托,去幫拿到了金鑰匙的虞歲。
舒楚君心頭是一萬個不甘願的,她就不覺得聖女應該聽顧乾的去幫南宮歲,還不如直接從南宮歲手裏将金鑰匙搶了好。
南宮歲又不是名家的術士,拿金鑰匙去逍遙池寶窟,裏面都是名家的奇珍異寶,她拿了也沒用。
……應該沒用吧?舒楚君忽然有些不确定,名家鑰匙為什麽會選中南宮歲,實在是讓人想不通。
荀之雅獨自離去,霍霄走了兩步,發現舒楚君還在原地沒動,于是回頭問道:“你還不走?”
“南宮歲這一晚上都沒掉鑰匙,說不定根本就不用我們去幫忙。”舒楚君說,“還不如先去救錢璎,或者去幫顧乾解開真靈鏈也行。”
她就是不樂意去幫南宮歲。
霍霄一眼就看穿舒楚君的想法,卻是心平氣和道:“金鑰匙在南宮歲手裏,她若是沒用,還能給顧乾,但如果金鑰匙落在其他人手裏,你覺得對方又會乖乖交出來嗎?”
到時候跟別人争搶反倒又要費一番功夫,還不如讓南宮歲拿着。
舒楚君被霍霄說服,這才肯動身前往名家。
這幾人都收到了顧乾的消息,有目标的行動,唯獨季蒙被顧乾遺忘。季蒙一會想去救錢璎,一會想去救顧乾,一會又猶豫要不要去幫虞歲。
偏偏這時候他只有自己,霍霄和錢璎都不在身邊,季蒙的性子本就容易猶豫不決,好一會沒做出決定。
等他決定去救顧乾時,便收到顧乾已經進入逆古樓的消息,于是決定去救錢璎,又收到荀之雅去找沙骞救人的消息。
這幫人分頭行動,卻一點都不通知我一聲啊!
季蒙在心頭抱怨,不知為何,最近總覺得霍霄和顧乾在對自己隐瞞什麽,他性格猶豫,卻又敏感。
這種感覺讓季蒙有些不好受,明明從前是他和顧乾玩得最好,他們曾是無話不談的關系,可為什麽,如今他卻覺得對顧乾來說,霍霄比自己更重要?
季蒙低頭看着手裏的聽風尺,将心中難以啓齒的酸澀感壓下去,告訴自己男子漢大丈夫的,沒必要去在意這種事。
名家的金鑰匙,在無主狀态和南宮歲手裏反反複複,讓人感到神秘莫測,紛紛猜測那邊争搶金鑰匙有多麽的激烈。
季蒙心頭一股沖動沒忍住,起身就往虞歲的位置趕去。
虞歲反複丢掉金鑰匙一會又撿起來,問站在邊上的薛木石:“你到底想清楚沒有?等會要是有人來看見就露餡了。”
薛木石說:“你能操控數山是吧?”
虞歲輕挑下眉,反問:“你想我怎麽操控?”
薛木石看了她一會,虞歲又主動道:“像上次在斬龍窟一樣更改地形做不到。”
“就像現在這樣,讓金鑰匙一會無主狀态,一會回到你手裏。”薛木石轉而凝神盯着金鑰匙說,“它的狀态一有變化,通信院就會發出通知。”
薛木石打了個響指,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現在他身後,是受到道蠱蟲身的影響而具象化的蟲化人。
“我剛才确定,通信院之所以知道金鑰匙的位置,是因為鑰匙上的金線子蟲。”薛木石指了指虞歲手裏的鑰匙說,“這鑰匙本身,就是用金線蟲做成的。”
虞歲依言低頭朝手裏的金鑰匙看去,倒是完全看不出來握在手裏的是農家的蠱蟲。
“金線蟲雖然是農家的蠱蟲,卻喜歡吃名家的字墨,形如絲線,浸水後落在紙上,便會扭曲成字符的模樣。同時它又堅韌無比,也可以用于鍛造,子蟲和母蟲互相感應,無論子蟲在哪,母蟲都能知曉它的位置。”
薛木石給虞歲解釋金線蟲的用法和自己的計劃:“母蟲感應子蟲的位置,所以金鑰匙掉落在地,會被認定是無主狀态,而金鑰匙被你拿在手裏……”
“子蟲沾染了我的氣,所以通信院那邊才能确定身份?”虞歲恍然大悟,指尖輕點着鑰匙,“這次百家夜行,學院提前收集了所有人的氣存放在通信院的數山中,除了靠聽風尺來定位外,還能夠根據存放的五行之氣來确認其他事情,比如殺人。”
薛木石點點頭:“他們以前應該也是這麽做的,只不過收集五行之氣這件事,從沒有公開說過。”
虞歲卻是若有所思:“我們來學院的時候,每個人都會測試天賦,所以我們一進學院,就被記錄了各自的五行之氣。”
“我也覺得是這樣。”薛木石撓撓頭,按照他的想法,身後的蟲化人緩緩朝虞歲伸出手,“我可以在不損壞金鑰匙的情況下,分化部分金線子蟲出來,讓蟲化人拿着這些金線子蟲,代替你公開位置,引走其他人,給你足夠的時間去逍遙池。”
因為通信院的母蟲感應到子蟲确實在移動,這樣就算虞歲更改了聽風尺的數據,也不會引發通信院的懷疑。
虞歲想了想,補充道:“你讓蟲化人也往逍遙池趕去,但我會調整時間,讓他們收到的不是實時位置,至少有一刻鐘的時差。”
當其他人收到金鑰匙的公開位置并趕過去時,蟲化人已經離開那個地方一刻鐘了,虞歲給的時差,可以讓有心想要追擊的人總是慢一步。
“這裏離逍遙池也不遠了,我能聽見逍遙池附近的蟲鳴聲。”薛木石交給虞歲一只瑩蟲,“它會帶你過去的。”
虞歲驚訝道:“那你怎麽不早點給我?”
薛木石老實回答:“我也是剛剛才抓到逍遙池附近跑出來的蟲子。”
虞歲擡眼去看少年:“你要是去修農家,是不是就能成為整個玄古大陸最強的農家聖者?”
薛木石卻為難道:“我沒有農家天賦。”
虞歲聽得好笑,你都是道蠱蟲身了,你沒有農家天賦,那有農家天賦的弟子在你面前又算什麽?
“你轉修農家吧,我願意把息壤給你。”虞歲說。
薛木石卻搖搖頭,在她提起息壤的時候欲言又止,虞歲側目看過來:“你想說什麽?”
“息壤你還是留着吧,它挺有用的。”薛木石說。
“半塊息壤有什麽用?”虞歲似笑非笑道,“你總不能讓我去殺了我娘,把另一半搶過來,那我不得被天打雷劈?”
薛木石似乎鼓起勇氣才說出這句話:“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息壤,比起想辦法剝離,不如想辦法毀掉。”
虞歲神色頓住,垂首的瞬間發絲順着耳廓滑落,遮掩了那瞬間的情緒:“你有辦法嗎?”
“暫時不敢說。”薛木石不是很有把握。
虞歲點點頭:“那就等你能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吧,不過……它雖然廢物,但在別的事情上還有用。”
比如和南宮明與素星的博弈。
薛木石始終沒在萬棋和淩簡身前露面,虞歲和他商量好以後,便回去跟萬棋談,讓他們不用再跟着自己。
淩簡聽後呆住:“不讓我跟了嗎?可是我身上還有證言術,要是沒送你到逍遙池……”
“只要我同意,證言術也就解除了,你們可以去找我三哥。”虞歲裝作苦惱地樣子說,“剛才我得到消息,說我三哥被人綁去了陰陽家的冥湖。”
“什麽?冥湖?!”淩簡大受震撼,都忘記了證言術的事,腦子飛速轉動,“是誰?什麽人竟然敢綁盛暃?冥湖是陰陽家的禁地吧,好像還是特級禁地,怕是連教習都不知道怎麽進去,綁他的人又是怎麽進去的?不是!綁盛暃去冥湖有什麽用?要把他投湖裏嗎?盛暃怎麽會被綁!”
虞歲壓根沒管哇哇大叫的淩簡,而是朝萬棋眨了眨眼,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萬棋跟到一旁,聽虞歲說:“是蘇興朝輸了賭約,我三哥先破解的古碑文,證據在訓誡司的石屋裏,三哥将破解碑文的步驟寫在了牆上,被趕過去的蘇興朝等人看見了,于是綁架了三哥,讓人帶去了陰陽家的禁地冥湖。”
“啊?”萬棋聽呆了。
他這次又聽到了什麽驚天大秘密!
南宮歲這一路都跟自己一起,從哪知道的這些消息?
萬棋忍不住回頭去找薛木石的身影,只能是那個神秘高手告訴南宮歲的吧!
“你打算讓我怎麽做?”萬棋說,“冥湖是陰陽家的特級禁地,雖然沒有人在裏面日常巡邏,但也不是我能闖的地方。”
他想了想,有些為難道:“何況以我的實力也打不過他們啊。”
“我都沒有說是誰,你怎麽就知道自己打不過了?”虞歲似笑非笑地盯他,“你心裏也知道指揮蘇興朝做這些事的人是誰吧。”
萬棋眼睫顫了顫,垂下眸子沒敢和虞歲對視,怕暴露心中情緒。
“我不逼你跟這人直接面對面,我只是拜托你去救一救我倒黴的三哥。”虞歲說,“雖然我不覺得蘇興朝敢殺他,但他的處境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你剛才還發誓說過的。”
要做牛做馬報答她,她說北絕不走南。
萬棋雙手捧臉,片刻後,深吸一口氣道:“行。”
他雖然愁苦着一張臉,卻還是答應了:“我去冥湖救盛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