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6 章 你覺得我錯在可憐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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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暃看了眼土刑陣外,萬棋和衛仁都暈倒了,邊上還倒着一個早已暈了不知道多久的季蒙。
土刑陣一時半會解決不掉,盛暃起身朝牧孟白走去。
兩人對比,牧孟白傷得比較重些,虞歲當時沒機會幫他穩一穩五行之氣,就被無相蛇附身暈倒。
盛暃探了探牧孟白的傷勢,肋骨被自己踹斷了幾根。他深吸一口氣,又記起牧孟白罵自己的話,心裏幾種情緒翻滾。
高貴的世家少爺伸出手,幫好友收拾傷勢。
幫牧孟白處理傷勢的時候,盛暃的眉頭逐漸皺緊,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那些事真的是我做的?
我怎麽會真的對他動手?
當時确實憤怒,想把徐典沈六他們都殺了,就算牧孟白攔了我,我也不該控制不住對他遷怒才對。
還有對虞歲也是,盛暃就算心中不悅,有那種想法,也不該蠢到直接朝本人發洩出來。
是哪裏出了問題?
盛暃停下來開始思考。
可人的記憶會下意識地規避對自己不利的部分,只保留對自己有利的。
就像思考和虞歲的關系,盛暃最先想起的都是自己對虞歲的好,于是就會産生“我都這樣了,你還想要怎樣?”的想法。
盛暃越想越煩。
他等牧孟白的五行之氣穩定之後,才來到虞歲身旁伸手探了探,不巧剛好摸着了虞歲的左手,手腕傳來的灼熱溫度讓盛暃再次皺起眉頭。
但仔細探查後,又察覺不出有什麽問題。
內外都不見有傷,也沒有中蠱中毒的跡象。盛暃不放心地輸入五行之氣入體探了探,也沒有異樣,這才放下心來。
盛暃盯着虞歲的左手,心頭自嘲地笑了聲。
人家一夜升八境呢,修行上肯定有什麽秘密,擔心那麽多乾什麽。
盛暃在土刑陣內守着兩個人蘇醒,同時思考之前自己失控的行為是為什麽。
躲在暗處觀察的廉珅和步三則在商量如何行動。
步三說:“從盛暃的樣子看,似乎他也不知道南宮歲受了傷才暈倒的。”
“人暈着對我們來說才更有利,倒是這盛暃……保命術修複了他的傷勢,估計會被他拖一段時間。”廉珅說,“就看是我們先把土刑陣破掉,還是等土刑陣到時間消失。”
“我來想辦法在不影響他們的情況下破掉土刑陣。”步三說,“如果南宮歲提前醒了,那就先用蠱控制他們。”
廉珅點點頭。
冥湖的天總是這樣慘白暗淡,似乎永遠不會變,也就沒法靠它判斷時間。
這會外邊應該是白天還是黑夜?
盛暃走神地想到。
一直安靜躺倒在地的少女卻眉心微蹙,緩緩睜開眼。
盛暃第一時間注意到虞歲的動靜,他站在虞歲和牧孟白之間,神色略顯遲疑地朝少女看去。
虞歲揉着眼睛從地上坐起身,微微仰頭朝站在身旁的青年看去,雙眸清明。
盛暃本想問她感覺如何,怎麽傷的,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別的意思:“你說的是真的嗎?”
“什麽?”虞歲眨了眨眼。
盛暃覺得如今的自己總算是看穿了虞歲的僞裝,她目光清明,沒有絲毫疑惑,分明是知道的。
于是盛暃蹲下身,直視着虞歲的雙眸,冷靜地問道:“你說要我去死這句話,是真的嗎?”
虞歲微微睜大眼,露出錯愕和驚訝的表情來。
盛暃心想,你要繼續裝下去,好,那我就陪你演,我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虞歲卻說:“你原來也可以這麽冷靜地問出這種話嗎?”
這下輪到盛暃愣住了。
什麽意思?
盛暃感覺自己剛才一廂情願了,有些惱,臉色也變了變。
“我問你話。”盛暃加重了語氣。
虞歲反問:“你對我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盛暃深吸一口氣,說:“那是我情緒不好,沖動所言。”
“那就是真心的。”虞歲說。
“不是!”盛暃反駁,“那些話不作數!”
虞歲卻笑道:“三哥,你不是親口說了可憐我嗎?”
盛暃沒法立馬反駁這句話,甚至有些不能理解,他強迫自己冷靜後,說:“你覺得我錯在可憐你?”
“什麽錯?”虞歲卻驚訝道,“我們的關系有什麽對錯之分,我只是覺得你很煩。”
盛暃被她這話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氣笑道:“你嫌我煩?”
“你既讓人煩又讓人厭,總是和顧乾争來争去也很無聊,偏偏你非要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每次都讓我來選。”虞歲也回望着盛暃的雙眼,“你還記得顧乾沒出現之前我們是怎樣的嗎?”
互不乾擾。
她是外人口中蠢笨的平術之人,他是外人口中的天之驕子。
“你一開始就讨厭我。”虞歲說。
盛暃笑道:“我要是讨厭你,我會在那些人說你蠢笨的時候維護你?”
虞歲也聽笑了,語氣帶着幾分隐晦的嘲諷:“三哥,你維護的是我,還是讨厭那些人說你有個愚蠢的妹妹。”
她可以蠢笨,可以是平術之人,但不可以被冠以“我的妹妹”的名聲。
盛暃确實不覺得虞歲像外人說的那麽愚蠢,因為他不允許這樣的人是他的妹妹。
虞歲如此直白地說出來,除了讓盛暃感到難堪以外,再沒有別的了。
虛僞的到底是妹妹,還是他這個兄長?
二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難言,盛暃額前青筋直蹦,呼吸變沉,但他都竭力忍住了,沒有暴怒地大喊大叫或者跟虞歲動手,但卻好似更加危險。
躺在地上原本醒了的牧孟白,在聽見兄妹二人開啓談話時,就默默閉上眼不敢起來。
“好,好。”盛暃站起身,盯着虞歲咬牙切齒,“所以這些就是你這麽對我的理由?”
“我怎麽對你了?”虞歲無辜地望着盛暃,“我忍了你這麽多年還不夠好嗎?我現在才說讨厭你,你有什麽好生氣的?”
“南宮歲,你……”盛暃想罵她,可看着此時的虞歲,卻沒法再像以前一樣,讓那些謾罵之詞輕易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