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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6 章 是村裏的天才回來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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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是村裏的天才回來了

山中青綠一望無際,烈日當頭,正是蟬鳴歡快時分。在叢林小道上,十一二歲的少年少女們結伴踩着溪澗下山回家,這五人身上都背着牛皮書囊,走在最前面的餘光仰頭,朝落在最後面的少女喊道:“趙湘!走快點,不然等咱們到的時候,教習都關門了!”

趙湘穿着一身灰布衣,到處都是縫補的痕跡,衣裳的顏色顯髒,卻襯得女孩膚色偏白。她的牛皮書囊挂在胸前,衣袖和褲腿都高高卷起,露出瘦得皮包骨的手腳。

“催什麽催!”女孩個頭看着又小又瘦,脾氣卻不小,擡頭眉目一橫地朝餘光掃去,“我又不怕教習關門,這天氣這麽熱,我才不想去學!”

餘光被她這麽一兇也沒有惱,反而很認真地勸道:“你娘才不會同意的,她跟你爹可是花了不少錢才讓你有機會去歸一堂的,你不能讓他們的錢打水漂啊,你等會,站着別動,我過來牽着你走。”

山路崎岖,水流多,即使是烈烈夏日,這山裏的路也到處都是苔藓,容易打滑,山中更是悶熱,孩子們臉上全是汗水。

趙湘停在陡峭的溪澗中,把手伸給餘光,嘴裏還在抱怨:“熱死了,我還不如在家裏跟着我爹學打獵,至少還能抓到兔子,走這一趟光受苦了。”

餘光說:“還能學習讀書認字啊!”

趙湘:“我又不想學!”

“你不想去太乙嗎?”餘光回頭看她,“成就九流術士,就可以替家裏賺很多錢!還能去很遠的地方!”

女孩臭着一張臉道:“那是天才才能辦到的事,你是天才嗎?”

餘光:“天才就是從讀書認字開始的!”

兩人為此争論不休,一路走一路吵,漸漸落後其他人。

歸一堂在響水村的山腳,是一對年輕夫妻舉辦的學堂,只教學半天,從晌午過後到申時結束。兩人都十分守時,到點開門和閉門,絕不多留。

但他們只教讀書認字,學費收的十分便宜,所有學生加起來給的,都不夠他們翻修歸一堂這個荒院子花的錢多。

響水村以山為界,分為上山村民和下山村民。歸一堂在山下,山上的孩子想要來學習,在夏季裏正巧要頂着烈日趕路才行。

因為響水村前些年出了幾個九流天才,去了遙遠的太乙學院修行,家中也得到了不少獎賞,好幾戶人家得以搬去繁華的鎮上。

其他人便對自己的孩子也寄予厚望,一邊對外說自家村子受天地靈氣庇佑,專門養育天才,另一邊暗地裏祈禱這個天才就是自家孩子。

有人誇耀自家孩子是個天才時,不知是誰說了句天才竟然不識字後,人們就紛紛送孩子去學堂讀書識字。

僅有的兩家學堂收費過高,不少人家舍不得,得知歸一堂的學費非常低,但是挑學生,人們又立馬把目标投向歸一堂。

本來無人問津的歸一堂,突然就學子滿堂了。

但最後留下來的人也不多,就只有十一人。因為另外兩家學堂叫來了九流術士當老師,除了教你讀書認字,還教你了解九流術法。

歸一堂靠着溪河而建,周邊全是楊柳樹,河中還能看見潛水的鴨子。餘光和趙湘氣喘籲籲地跑到學堂大門前,看見門沒有關,彼此都擦擦額頭的汗,又往裏面趕。

穿過檐廊後,二人輕手輕腳地從後門進去,剛進屋,就看見坐在屋內搖椅上的綠裙女子。

那和山色融為一體的青綠,卻似冰涼溪水般溫柔明媚。

女人一手拿着書卷,一手把玩着閃閃發光的蝴蝶金釵,那精致和貴氣的做工與樣式,讓趙湘看直了眼,心裏直呼好漂亮。

餘光卻在看見虞歲的時候松了口氣,還好是小魚教習,不是公孫教習,不然也不會給他們留門,還當作沒看見他們一樣,換了公孫教習,肯定得挨罵。

兩人剛在座位上坐下,就聽前邊傳來女人懶洋洋的聲音:“今天先抄寫第三十二頁的字詞。”

兩孩子趕緊翻書找到她說的那一頁。

柳蔭覆蓋水面,群鴨聚集乘涼,不多時,屋中傳來的朗讀聲讓鴨子們甩了甩頭。

申時剛到,虞歲就将手中的書卷放下,從躺椅上起身,看向也在收拾桌面的孩子們:“到這個月底,學堂授課就結束了,學堂也會關閉,你們今天回去,記得和家中大人說一聲。”

學生們驚訝問道:“小魚教習要關閉學堂嗎?”

“是呀。”

“為什麽?!”

虞歲沒有解釋,只是笑道:“記得回去告訴你們爹娘,最後五天的教學也都認真點,回去吧,路上小心。”

說完她率先往外走去。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讨論起來,只有趙湘舉手歡呼出聲,再熬五天就結束了!

她高高興興地回到家,跟父母說了這事。獵戶出身,不識字的爹娘聽完都在發愁,歸一堂要是不開了,那他們去哪找便宜的學堂讓閨女學習?

趙湘可不管這些,接下來的五天課程她倒是很積極,因為知道馬上就要結束,自己可以在炎炎烈日時躲在家中不出來,免受山林悶熱盛夏日曬的苦。

歸一堂關閉這天,趙湘和餘光等人在兩位教習的目送下離開,其他人雖然有不舍,但也都是些孩子,愛玩的年紀,彼此約着去山裏摘野果,玩到很晚。

天色暗下來後,山路更不好走。

但趙湘從小生活在這山中,快到家裏這段路她摸瞎都認得,可剛進院裏,她就看見倒在血泊中的爹娘,手裏的野果撒了一地,小姑娘驚聲尖叫着跑上去,被從屋裏走出來的人一拳掀飛,失去意識暈倒在地。

這人口喘粗氣,雙目充血,看起來神志不清,當男人邁步往前時,跟着趙湘的五行光核一閃,将男人割喉倒在屋門口。

剛走到家門口的虞歲突然回頭,朝坐在院子花架下淬煉機關模具的梅良玉說:“師兄,趙湘的爹娘被人殺害了,兇手看起來像是蘭毒發作。”

她每次都會在教習結束後,放出五行光核看着那些孩子安全回到家。響水村又窮苦又偏遠,山路難走,又會有野獸出沒,孩子們好幾次遇見危險都是五行光核暗中幫忙化解。

“蘭毒?”梅良玉将手裏的東西一放,從花架下走出來,“是響水村的人嗎?”

“沒在響水村見過。”虞歲搖搖頭,他們也才在響水村生活三個月。

今晚本是要收拾東西離開的。

“你要去看看嗎?”梅良玉問。

虞歲往裏走去,伸着懶腰往花架下的長椅一躺,整個人都懶洋洋地:“我已經讓附近的鄰居都過去了,趙湘傷得不重,只是暈過去了。”

蘭毒的事就交給禦蘭司吧。

她翻了個身,趴在長椅上,朝梅良玉招招手,要他過來:“用不上我們過去湊熱鬧,你繼續呀,我不玩聽風尺以後,只能看你打鐵解悶了。”

“……”梅良玉無語地走過去,“我跟你說過的,那不叫打鐵,是冶煉鍛造,我開創的以氣鍛刀的獨家秘法。”

虞歲笑道:“鍛刀那就是打鐵呀。”

梅良玉斜瞥她一眼,從長椅邊走過時順手将薄毯給她蓋上:“夜裏冷了。”又以冰涼的手輕掐她後頸,讓虞歲被涼得縮了縮脖子。

虞歲裹着薄毯,問他:“我們今晚就走嗎?還是明天一早?”

“這把刀做完還要點時間,明天一早走吧。”梅良玉在工作臺邊坐下,臺上放着五把長刀,刀身雪亮,弧口鋒利,一看就是上品。

梅良玉拿起第六把正在制作的長刀,肉眼看上去只能看見光禿禿的刀柄,他屈指輕彈青褐色的刀柄,卻發出刀刃嗡鳴聲響。

“能看見刀身嗎?”梅良玉遞到虞歲身前問。

虞歲端詳了一會,搖頭:“看不見。”

梅良玉:“你上手摸摸看。”

虞歲伸出手,卻在無形中摸到鋒利的刀刃口,她驚訝地坐起身,從梅良玉手裏接過刀柄打量:“用天目就能看見。”

梅良玉背靠着工作臺,聞言輕哼聲:“除了天目,別的都不行。”

“但是刀身只有這麽短,算是短刀吧?”虞歲比了比長刀的距離,擡頭看梅良玉。

梅良玉說:“等鍛造完就有了。”

虞歲将刀柄還給他,突然問道:“師兄,你不是用天地同調鍛造的吧?”

梅良玉面無表情道:“我瘋了才用天地同調來鍛刀。”

虞歲心想,某種程度上來說,你确實挺瘋的。

梅良玉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我瘋得過你嗎?用息壤強行煉化陰陽雙魚,導致自己傷了大半年,半點冷風都吹不得。”

“區區冷風而已。”虞歲卻一臉驕傲。

梅良玉朝她脖子伸出手,虞歲立馬就躲:“師兄,你手太冷了。”

“區區冷風。”梅良玉冷笑道。

“那是因為有你在身邊兜底,我才敢強行煉化的,雖然現在我怕冷,但是好歹煉化成功了呀!”虞歲神色乖巧地看回去。

梅良玉雙手交疊抱胸,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但很快虞歲就變了臉色:“當時我也說了,不準你用天地同調救我,你那段時間使用天地同調的次數,不知道要折多少壽,最後也養了兩個月才好起來,不然我們倆都成了病秧子。”

這話一說,梅良玉剛交疊的手又散開了,裝模作樣地拿着刀柄轉過身去。

虞歲還想趁機說他兩句,花架邊緣的瓜藤忽然接連掉了幾個甜瓜下來,落在地上發出咚咚聲響。

兩人都看了過去。

虞歲起身去撿落在地上的白瓜,嘴上抱怨:“這才牽藤五天,怎麽這瓜都這麽大了。”

梅良玉:“你不僅用息壤種瓜,還用九州星海加速時間,明天一早這甜瓜都老了。”

“息壤折磨我這麽多年,如今要它賠償我幾個甜瓜算什麽?”虞歲哼聲,捧着甜瓜去邊上的水井裏清洗。

梅良玉眼裏劃過笑意,沒說話,拎着小錘子在肉眼看不見的刀刃上敲敲打打。

虞歲将切好的甜瓜放桌上,拿着一片遞到梅良玉嘴邊,他也沒看,順着虞歲遞過來的咬了一口。

“甜嗎?”

“太甜了。”

梅良玉不喜歡甜食,虞歲不聽他的,自己咬了一口,說:“剛剛好。”

虞歲吃飽喝足,惬意地躺回長椅上,聽着梅良玉鍛刀的叮當聲響閉目,再開口時話裏帶了倦意:“師兄,接下來我們去城裏逛逛,鄉味吃膩了,也想吃點山珍海味。”

梅良玉問她:“你的踏青地圖還有多少沒去的?”

“多着呢。”虞歲說,“那我們這次往海邊走,我想吃蟹黃飯!”

“行。”梅良玉停下手裏的活,拿出她制定的地圖看着,在上邊标注,确認路線。

兩人聊着接下來的去向,虞歲說着說着就睡着了,梅良玉聽沒了聲音,回頭望去,看見她單手枕着腦袋睡着的模樣。

梅良玉放下地圖,就這樣安靜地看了她許久。

天色微微亮,就有人往山腳的小院子趕來,長椅上的虞歲睜開眼起身,看見梅良玉站在院門口,跟響水村的村長交談着,身邊還跟着渾身是血的趙湘。

那小姑娘擦着眼淚,無聲哭着,沒有說話,卻滿臉兇相。

虞歲沒有過去,卻能聽見他們的談話。

老村長在跟梅良玉賣慘,說這孩子的父母昨晚遭神志不清的毒人殺害,鎮上來了人在挨家挨戶地搜查,說是還逃了一個同夥。

這會家家戶戶都忙不過來,老村長希望他們夫妻能幫忙照顧一下趙湘。

虞歲和梅良玉也能猜到老村長為何要這麽做。趙湘家和村中鄰裏關系不好,小孩脾氣也古怪,所以其他人都不願意收留趙湘,也覺得她家中死了人不吉利。

老村長便想到歸一堂的兩人,既年輕,又低價開學堂,一看就是個熱心腸的善良人。聽說他們要走了,老村長還想借趙湘把二人留下來,繼續低價教學。

梅良玉正在拒絕老村長的提議。

“我們已經收拾好東西,馬上就要走了。”他說,“禦蘭司既然已經在搜查了,那就……”

“他們都是一夥的!”趙湘突然恨聲打斷他,“禦蘭司根本就沒有派人去追!他還叮囑那個人要藏好別被發現了!”

老村長吓得兩眼一黑,忙抓着趙湘道:“趙湘,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啊!”

“我沒有亂說!”趙湘掙開老村長的手,朝着虞歲的方向跪下,帶着哭腔喊道,“小魚教習!我之前看見你出手教訓山匪,你是九流術士,我求求你,幫我爹娘報仇!”

老村長震驚地朝虞歲看去,他們不是普通人嗎?!

梅良玉一手搭在院門上,似笑非笑地朝虞歲望去,像是無聲在說你怎麽被個小孩子發現了。

虞歲擡頭望了望天,忽地一笑,朝趙湘招了招手。

趙湘急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梅良玉順手攔住了也要進去的老村長,說:“小孩吓倒了,說了些瘋言瘋語,既然是村長所托,我們就幫忙照看一段時間,等到禦蘭司那邊結案。”

老村長聽他說話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失神,等他點頭應聲時,早已經忘記趙湘說虞歲是九流術士這番話,只連連感激願意收留趙湘的兩人。

虞歲看着走到身前又跪下的趙湘,也沒叫人起來,而是打量着問道:“你還和誰說我是九流術士?”

“我沒有說!”趙湘有點着急,怕她不信自己,“我連我阿娘都沒有說!我、我剛才是詐你,我看見的時候你已經把他們打倒了。”

“你連教習都騙呢。”虞歲裝作傷心的樣子,“那我又怎麽相信你剛才說的話不是為了報複禦蘭司撒的謊。”

趙湘又急又氣,噌地站起身,瞪着一雙哭紅的眼望着虞歲:“我真的沒有騙你小魚教習!我昨晚、我躲在草垛後面,聽見禦蘭司的人用聽風尺給另一個人報信,說要去山裏抓他,讓他帶着東西趕緊跑!”

“什麽東西?”

“不知道……他沒說,但他們都是毒人,那肯定是要他帶着蘭毒趕緊跑!”趙湘恨恨道,“村長說,殺我爹娘的人就是蘭毒發作,神志不清,發狂之下才……”

小女孩說着說着已是淚流滿面,發紅的眼中滿是複仇的怒火。

小小年紀,要是一直被仇恨所困就完了。

“小魚教習,我真的沒有騙你!”趙湘又給虞歲跪下。

虞歲站起身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啦好啦,我逗你玩的。”

趙湘被她突然的變臉噎住,情緒都卡了一會,才磕頭道:“小魚教習,求你教我九流術,我要殺了那個毒蟲給我爹娘報仇!只要你願意教我,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我什麽都願意做!”

“平日裏連字都不想認,還想學九流術,就算我給你九流秘法,你看得懂上面的字嗎?”虞歲不客氣地嘲笑她。

趙湘被她說得心中滿是悔恨,接連又嗑了幾個頭,額頭紅了一大片:“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寫字!絕不再偷懶!”

“那你先去将昨日的詩詞全部抄一遍。”

“好!我這就去……現在?”趙湘不可思議地仰起頭,“小魚教習,我現在要……”

“你剛還說要給我當牛做馬,什麽都願意做。”虞歲屈指點了點桌案,“讓你抄寫幾篇詩詞就不樂意啦,那你走好了。”

“我寫!”趙湘立馬站起身,“我這就寫!”

虞歲點點頭:“我晚上回來的時候,你若是全都寫完了,那我就幫你報仇,但凡少一個字,報仇的事你就自己想辦法啦。”

說完也不再看她,朝門外的梅良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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