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6 章 是村裏的天才回來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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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教習!你們、你們去哪?!”趙湘追問,卻沒人回答。
她擡手擦了擦眼淚,又去桌邊洗乾淨手,這才回到桌邊坐下,強迫自己按照虞歲說的去做。
趙湘心煩意亂,下筆十分暴躁,寫出來的完全是鬼畫符,時間一點點過去,越往後,她倒是慢慢靜下心來,下筆的模樣也算看得出寫的是個什麽東西。
等到入夜後,虞歲和梅良玉才慢悠悠地從外面回來,手裏提着不少東西。
趙湘一晚上沒睡,又受了驚吓,還抄了一天的書,兩只眼睛又紅又腫,手也酸痛不已,卻不敢停下來。她見到虞歲回來,忙把最後兩個字寫完,立馬站起身大聲喊:“小魚教習!我抄寫完了!”
她拿着厚厚的一塌紙往虞歲跑去,結果絆了一跤摔倒在地,紙張全都灑了。
趙湘這才覺得委屈,邊哭邊撿。
虞歲朝她遞去一袋熱乎乎的蔥油餅:“吃吧。”
趙湘愣了一下,接過去立馬大口吃起來。
“我們去幫你打聽清楚啦,昨晚殺了你爹娘的毒人是外地來的,不知道姓名,只聽說外號叫瘸子,跟他一起行動的人叫瞎子。他們昨晚在山裏跟人交易,但是瘸子毒發,神志不清,發狂之下殺了你爹娘。”
“瞎子沒有等到來交易的人,又見瘸子惹了麻煩,所以先一步跑了。”
趙湘瞪圓了眼,花了點時間理清楚後問:“他在哪?!我要殺了他給我爹娘報仇!”
“瞎子在哪還不清楚,但昨晚要跟他們做交易的人,是在上山村的王伯。”
響水村裏的九流術士,一只手都數得過來,還都是些境界不深的老東西,人也都在那兩家學堂當教習先生。
這位王伯就是其中之一。
趙湘不敢相信:“王老伯自己都是九流術士,為什麽還要買蘭毒吃!那不是害自己發瘋嗎?”
她只知道蘭毒是會讓人發瘋的東西,不清楚蘭毒的具體效果。
人們都說當今聖上就是吃蘭毒把自己吃瘋了,所以這三年才殺了許多人,無心政事,由相王代管,導致各州內亂。
趙湘吞咽食物的同時又道:“連聖上都是吃蘭毒瘋了,王老伯為什麽還……”
虞歲突然撲哧笑起來。
趙湘疑惑地擡頭看去。
虞歲說:“聖上不是吃蘭毒瘋的,是被異火吓瘋的。”
趙湘一聽異火,吓得一激靈,忙又道:“我用聖石測過了,我不是滅世者!”
三年前水舟發放的吸火冰石,被宣布可以抵擋異火焚燒,大肆以吸火冰石鋪路、建造房屋城牆後,就被人們稱作聖石。
“你當然不是啦。”虞歲招招手,灑了滿地的紙張一下就飛回桌上疊得整整齊齊。
趙湘看得雙眼發直。
“我去王老伯那問過了,他說瞎子是名家十境術士,但他能靠着神機沒土躲起來,最長可以在地下躲一年不出來。”
虞歲在桌邊坐下,翻看趙湘抄寫的成果:“瞎子就是靠着他的神機術,才能将不少蘭毒藏起來。”
“一個月後,有大人物約定好要跟他在山裏交易,到時候瞎子才會出來,你才有報仇的機會。”
趙湘問:“是什麽大人物?”
“我要是知道的話會告訴你的。”γυе哥欠虞歲說,“吃飽了就去洗個澡休息吧,你睡……”
虞歲擡頭望後邊的房屋看去,梅良玉正巧從裏面開窗,聽見她的話揚了揚眉。
“……睡屋裏,我們睡亭子。”虞歲跟梅良玉說。
這屋裏就一張床。
趙湘不好意思道:“沒關系的!我可以睡外面!”
“好,那你睡外面。”虞歲一口答應,又扭頭跟梅良玉說,“我們睡屋裏。”
梅良玉聽完就轉身去收拾屋子。
趙湘也撐不住了,聽完虞歲的話,吃飽喝足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就倒在地上睡着了。
虞歲湊過去碰了碰她的額頭,發現這孩子還有些發燒,又給她喂了藥。
她帶着自己的薄毯回了屋裏,給趙湘留下了新買的。
虞歲裹着薄毯倒在梅良玉重新鋪好的床榻上,放松地滾了一圈,聽見梅良玉問:“你真要教她九流術?”
“她好像也有點天賦,不知道跟哪一家有緣分,明天測一測。”虞歲說到這裏又坐起身來,“師兄,她現在就像是被反派撿到傳授絕學的孩子,日後長大出去闖蕩江湖,別人看見她使出的招數,都會震驚地問上一句你師尊是誰?你和某某反派是什麽關系?”
梅良玉:“每次提起這種事你都像個說書人。”
虞歲摸了摸臉頰,在梅良玉伸手過來抱住她後,便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又躺下,繼續說:“難道我的名聲還不夠壞嗎?偷家國異寶,弑母,連祖母的死都算在我頭上了,已經是人見人罵的絕世壞種。”
“你的名聲也很壞,他們都罵你見色忘義。”
梅良玉:“随他們怎麽說。”
虞歲把頭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道:“他們罵的是南宮歲和梅良玉,可不是我們小魚教習和公孫教習。”
梅良玉被她逗笑,揉了揉她的頭發。
……
虞歲幫着将趙湘爹娘下葬,等處理完喪事後,趙湘才跟着虞歲二人修行。這天一早,趙湘起來換了虞歲給的新衣裳,又幫忙做了早飯。
虞歲醒來看見一桌子菜時還懵了懵,問梅良玉:“你做的?”
梅良玉說:“你徒弟。”
趙湘噗通就朝虞歲跪下:“師尊!”
“起來吃飯,叫什麽師尊,還是和以前一樣叫我,我只是教你識字的小魚教習。”虞歲伸手拉她起來時,替她測了天賦。
不是什麽絕世天才,只能算是小有慧根,學點體術加持就更好了。
趙湘因為常年吃不好,體格瘦小,力氣卻很大,虞歲讓她吃完飯就去練字,下午就練兵家體術,晚上帶她感知天地行氣。
小女孩為了複仇吃苦耐勞,白天頂着烈日,晚上裹着冷風,堅持不懈地練習虞歲給的招式。
這天半夜下了暴雨,虞歲聽見雨聲醒了,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去,推開窗縫往外一看,發現趙湘還在練招。
她安靜地看了會,回頭看向不知道何時也坐起身的梅良玉。
梅良玉頓了頓,問:“觸景生情了?”
他以為虞歲會感嘆,如果小時候也有人這樣教她九流術就好了。
這兩年師妹像個說書人,天馬行空的事和話也比以前多得多。
虞歲搖搖頭:“才不是,我只是想到她剛來那幾天還一直哭,突然就想起以前”
梅良玉:“以前什麽?”
“以前聽文陽家兩兄弟說師兄你小時候被欺負了也會哭,就想着……”
“想都別想。”梅良玉木着臉說完,就倒回床上,随手一揮,“我睡裏面,你睡外面。”
虞歲慢吞吞地朝床邊走去:“你讓我睡外邊,不怕我掉地上去嗎?”
梅良玉等她躺下後,又把人撈到裏面去。
響水村有兩大姓,一個是趙姓,另一個是淩姓,上下兩個村落都有分布。
趙湘這邊的遠房表叔,見孩子在虞歲這邊學習,也不常回去,就将許多雜物放在了沒人住的房子裏。
有天晚上趙湘回去拿東西,發現遠房表叔帶着一家老小和朋友在自己家裏吃喝玩樂,其樂融融十分熱鬧,氣得破口大罵,将他們的東西連拉帶扯地往外扔。
虞歲和梅良玉就在旁邊看着,沒動手也沒說話。倒是遠房表叔扯着嗓子嚎,要虞歲管管她的學生。
“她還小,你當長輩的讓着點就行了。”虞歲笑道。
遠房表叔這下連她一起罵,趙湘更生氣了,“不準你罵小魚教習!”揮着帶有五行之氣的一拳就往男人臉上砸去。
這一拳震驚全場,吵鬧勸架的親戚們全都呆住了,等人們反應過來後,紛紛朝着暈倒在地的遠房表叔跑去。
人們發現趙湘可以修行九流術後,對她的态度大變,不敢再随意欺負這個孤女。
趙湘對外邊兇巴巴地表示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守住家,等人走完後,就跪在地上跟虞歲哭,可憐巴巴地說自己有多害怕。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虞歲側頭悄悄跟梅良玉說:“這可不是我教的吧?”
梅良玉打趣道:“這下真的會有人問她師承何處了。”
之後虞歲和梅良玉也在趙家住下,趙湘家本就有些偏,和其他人隔得遠。趙湘修煉的時候,梅良玉和虞歲就幫她放風,讓那些想來偷看或者探聽消息的人進不來看不見。
趙湘練到後面,苦于沒有對練的人,也就不清楚自己身手極限。
虞歲想了想,對梅良玉說:“師兄,你那道家紙傀不是能變小人嗎?你變一個會劍術的紙傀給她。”
她認為梅良玉千機之心的能力,堪比某科技打印,只要有五行之氣,就能徒手造物。
別人使的九流術是道家紙人,但虞歲覺得梅良玉使出來的就跟機關家靈傀一樣,所以叫它紙傀。
梅良玉單手捏着一張白紙:“那你記得給它名家賜福。”
虞歲問:“賜福什麽?”
梅良玉說:“賜福死亡,削弱力量,不然紙傀能一劍把她從山上抽到山下。”
“你命令紙傀降低實力呀!”
“最低實力就是這樣了。”
虞歲沒辦法,對趙湘來說,面對十三境大師出手的紙傀,就像是剛踏進九流世界的新手和滿級聖者對戰。
趙湘聽見兩人的對話,鼓起勇氣說:“小魚教習,我可以的!我一定不會給你丢臉!”
虞歲和梅良玉聞言,神色莫測地朝她望去。
“真的嗎?你有信心嗎?”
“有!”趙湘重重點頭,“我相信我這段時間的進步,絕不會被一劍就從山上打到山下!”
“她說她有信心。”虞歲轉頭去看梅良玉,梅良玉聳了聳肩,擡起手中的紙片,聚氣化形。
虞歲也配合地掐訣,聚氣凝形化字,賜福死亡給紙傀。
趙湘睜大了眼望着那一片殘缺輕薄的白紙,忽地變作一個擁有四肢的立體紙人,手中還拿着一把木劍。
好厲害!
她心中驚嘆時,聽見虞歲說:“你先和它試一招。”趙湘立馬收斂心思,全心應付,“好!”等她握緊手中鋒利的長劍沖上去,只見那紙傀木劍一擡,就把人抽暈飛出去。
虞歲招手聚風攔下飛出去的趙湘,和梅良玉無言以對。
趙湘夜裏迷迷糊糊時,隐約聽見兩人在旁邊讨論:
“這最低實力也有些太誇張了。”
“還得往下再壓一壓,師兄,你對五行之氣的掌控還不夠精準。”
“哎,都怪我們現在變得太厲害啦。”
“要對每一絲每一縷的五行之氣控制得更精準才行,做到控氣如呼吸,是不是就可以到聖者境界了?”
“随意控制氣具象的強弱,強弱界限由自己決定,也就快了。”
“那我們再試試紙傀。”
“……”
趙湘不敢醒,她怕自己的師尊是聖者這個美夢破碎。
虞歲在教趙湘這件事裏找到了新的樂趣,拉着梅良玉一起修行控氣,将控氣精準到絲絲縷縷。
這兩人在趙湘心中的形象也變得越來越高深莫測。
直到一個月後,到了瞎子跟人交易蘭毒的時間。
這天晚上,趙湘早早地就準備好,她握着手中的彎刀,就等着虞歲報點。趙湘嚴陣以待,虞歲跟梅良玉卻顯得很是放松,兩人在路上跟趙湘講神機術。
“等會你要是殺了瞎子,那他的神機沒土就是你的了。”虞歲說,“以後你也能像他一樣,在地下藏個一年半載也沒問題。”
梅良玉:“正好,遇上打不過的就用神機沒土逃跑。”
趙湘揚聲道:“我才不會輕易逃跑!要打就打到底!”
梅良玉:“那你去和紙傀打?”
趙湘:“……等我長大以後一定!”
三人往漆黑崎岖的山林深處走去,走到一半時,虞歲忽然回頭往後看去:“有人來了。”
對方用禦風術趕路,速度很快。
梅良玉單手掐訣,将三人身影隐入黑暗中。
趙湘捂着嘴巴大氣不敢出,随着月色晃出雲層,上坡的窄小山道中,一道身影飛閃而來,他背着的人渾身是血,氣息虛弱,瞧着是受了重傷。
他根本沒注意到林道中躲藏的三人,只着急地繼續往前趕路。
趙湘見對方禦風術眨眼就不見身影,大氣不敢出,好一會才悄聲問虞歲:“是瞎子嗎?”
虞歲搖搖頭說:“是村裏的天才回來了。”
“天才?”趙湘疑惑片刻,驚訝道,“是去太乙的那幾個天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