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9 第 459 章(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459第459章
虞歲說到做到,将從鏡像法陣中傳出來的蘭毒氣浪全部燒毀。
地下城在轉移蘭毒的過程中死了不少人,都是因氣竭而被蘭毒侵染爆體而亡。
等狂亂的風雪變得平靜時,顧乾才松了口氣。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仿佛又回到還在青陽的時候,只要是他拜托虞歲的事情,她就一定會做到。
那幾年裏,他一直都依賴着虞歲給的安全感。
這更加堅定了顧乾說服虞歲回到自己身邊的心。
顧乾過耗的使用五行之氣,讓他的光核運轉慢速,大腦有些暈脹。他晃了晃腦袋,來不及去清點死了多少人,一心只想快點出去找到虞歲。
但顧乾這會沒有多餘的力量通過鏡像法陣離開去地面上,只能走井口。
等顧乾帶着剩餘的人辛辛苦苦從井口爬出去,就看見荒誕的一幕:
沼澤地邊,兩撥人互相對峙着,空氣裏都是血腥味,九流術混戰過後的痕跡也十分明顯。
荀之雅被盛暃抓着,正拿她威脅名家聖者雪鶴。
江尺望着從井口出來的顧乾已經感到麻木了,這口井也不知道連接了哪個世界,那些以為全死了的人一個個從裏面蹦出來,就算等會素夫人從裏面爬出來了他都不會驚訝。
朱老三起初看見斷了一只手的雪鶴感覺天都塌了。雖然雪鶴受了傷,但身為名家聖者該有的威壓還是有的,讓混亂的局面變得僵持不動。
但顧乾出來後,朱老三就看到了希望,搶先對着顧乾大喊:“少主!”
“對面那個毛頭小子不知死活,竟然抓了少主你的女人!”朱老三誇大言辭想要激起顧乾的憤怒讓他全力以赴解決問題。
誰知盛暃聽完這話卻笑了,目光意味深長地在荀之雅和顧乾之間轉了一圈。
“你閉嘴!”顧乾呵斥道。
朱老三一手捂住嘴巴,細小的眼睛卻露出委屈。
顧乾擰着眉朝盛暃望去,開口就問:“歲歲在哪?”
這話倒是讓盛暃臉上戲谑的表情凝固了。
盛暃冷着臉回答:“這話應該我問你,據我所知南宮歲應該和你一起在地下。”
荀之雅不可置信地望着顧乾,她還不知道這些事。
顧乾對荀之雅望過來的目光投以歉意,這才又道:“盛暃,你先放開之雅,你不會不知道你抓的人是誰。”
“對現在的南靖來說,一個不該存在的前聖女,抓她也許比抓你更有價值。”盛暃卻道,“南宮歲在哪?”
他想拿荀之雅來威脅顧乾,讓他說出虞歲的下落。
可顧乾也是出來找人的。
顧乾捂着胸口猛咳幾聲,吐血時雪鶴等人紛紛上前:“少主!”顧乾咯血單膝跪倒在地,伸手拂開圍上來的人們,擡頭朝盛暃望去:“你想對歲歲做什麽?”
盛暃聽完這話都想笑。
“她若是還活着,我當然要把人抓回去。”
顧乾說:“只要我沒死,就不會讓你動她。”
盛暃面無表情地望着顧乾,根本沒把這話當成一回事,扭頭對江尺說:“把顧乾也綁了帶回去,王爺看見他會很高興。”
江尺:“……”
三少爺啊,這活一定要我乾嗎?
沒等江尺說點什麽,顧乾就道:“我知道你們要去南靖。”
這話一出,盛暃和江尺神色都變得有幾分微妙,誰知顧乾起身時又道:“我也知道你們要送什麽東西去南靖。”
盛暃變得警惕。他看了看顧乾,不像是在說謊。這人消失幾年,一點行蹤都找不到,以及他母族的力量難保他真的知道點什麽。
“把話說清楚。”盛暃将荀之雅往前推去,“南宮歲究竟在哪?”
顧乾伸手将被推出來的荀之雅抱進懷中,确認她沒有受傷後,才吸了口氣,眼睛一閉放心暈倒過去。
“顧乾!”荀之雅急聲呼喚。
盛暃眼裏隐有幾分不耐。沒用的東西。
雪鶴上前探查,确認顧乾是因為體力透支才暈倒後,心頭松了口氣。兩邊緊張的氣氛消散,彼此等待顧乾醒來的途中,詢問從井裏出來的人,地下城的情況。
得知顧乾利用鏡像法陣,将蘭毒氣浪通過風雪傳送到了法陣之外的荒地上後,雪鶴才猜出了虞歲的位置,在離他們很遠的地方,也是方才星火傳來的方向。
等盛暃帶人找過去時,只看見随風搖晃的蘆葦,沒能看見虞歲的身影。
他們找了許久未果。
當盛暃想起鐘離雀帶走刑春這事後,才派江尺帶人跟過去,要他把人看住。盛暃則帶着喬元德去了井口之下的世界探查。
七天後,水舟聖者得知消息帶人來到荒地。
水舟的人到達已是午夜,天上月明星稀,沼澤蘆葦地上到處都插着照明的火把,大批人馬駐守此地。
以盛暃為代表,向來自水舟的聖者們說明情況。盛暃解釋自己聽說季家三少爺在商路被抓,于是趕來救人,正巧與從井口出來的玄魁等人遇上。
旁邊的季宏星腦袋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包裹着,啥也看不見、說不出,只能配合盛暃的說法點頭。
盛暃與玄魁的人惡鬥一場,因為突然爆發的星火遮掩視線,給了玄魁一黨逃跑的機會。
在他的解釋中,顧乾等人全部隐身,只概括為玄魁一黨,而不是具體某個人。他只是碰巧來救人,除此之外的一切毫不知情。刑春在跟水舟解釋時隐去了梅良玉和虞歲的存在,也就讓盛暃的說法顯得合理。
如今水舟聖者們前往地下城,會發現黑城堡早已坍塌毀掉,鏡像法陣殘存,工坊因為點燃蘭毒的雷火而燒毀,只剩下那冰冷堅硬的山體還在。
除了梅良玉讓刑春帶出去的白眼們,地下城幾乎沒有活人。
這次接手響山城的兩位水舟聖者,分別是兵家的諸葛靈和法家的衛惜真。
兩人站在風雪中,左邊是黑城堡的殘骸,右邊是因為工坊爆炸而滿目瘡痍的山體。
諸葛靈與刑春同是周國人,兩家也是舊識,她先去響山城從禦蘭司把人帶出來,聽完刑春的解釋,知道為這地下城帶來毀滅性災難的原因,是大量蘭毒爆炸和具有腐蝕性的虺蟲池水。
她盯着眼前的廢墟說:“事發突然,他們似乎毫無準備,精心布置的東西都被毀于一旦。”
衛惜真站在風雪中打量黑城堡的殘骸,卻道:“可他們善後處理得卻不慌不忙。”
盛暃幫着顧乾離開的前,兩撥人清理了不少九流術的痕跡。
“蘭毒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南靖的問題交給南靖的人解決,對我們而言,那山中的聖石才最重要。”諸葛靈轉身,朝後方的山體望去。
黑色的山體經過燃燒之後變得漆黑一片,因為焚燒而露出的焦黑之中,又有些許赤紅的痕跡。
水舟的使者們正在對山體進行采集,他們重點關注赤紅的地方,配合機關家的奇兵和九流術對山體挖掘。
衛惜真說:“這山體既然長在這裏,也許創造地下城的人早就知曉聖石的存在,玄魁的人未必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該放一放,而是要盡快将他們抓回來。”
諸葛靈皺起眉頭,垂首沉思。
衛惜真又道:“不管是制造蘭毒,還是虺蟲,他們都違反了六國通律。”
不僅違反了六國共通的法律,也壞了百家九流定下的規矩。
“六國通律?”諸葛靈輕聲咀嚼這四個字,揚唇冷笑,“你當真以為六國對蘭毒都是嚴管态度?如今只剩五國了,否則他們怎麽會讓你我來接手這事?”
“因為無籍之人,對玄魁無利可圖,無為可做,也對玄魁構不成半點威脅。”
“你以為蘭毒可以防止被異火焚燒的流言是誰傳出來的?”
諸葛靈面無表情道:“南靖如今是何情況,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認為賀心思會分出精力來管這些事嗎?”
衛惜真看了她一眼,平靜無波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之前與你交談的是周國的小輩?”
諸葛靈知道他話裏指的是刑春,坦然道:“是。他父親是法家的刑季。”
衛惜真又道:“他求你相助,我以為你會答應。”
“我答應了他,該死之人都将會死去。”諸葛靈單手扶着腰間佩劍,目光冰冷地望向山體,高處的赤紅流光似乎落在她的眼中,被仇恨點燃成熊熊火焰,“只不過在我心中有着先來後到。”
衛惜真并未采取諸葛靈的意見,他花時間理清地下城發生的事件,幾天後再将消息分別傳往太乙和南靖。
盛暃離開丹國,繼續往南靖的方向趕路。夜裏隊伍進入山道,他看見鐘離家的馬車停靠在溪河邊,鐘離雀從裏面出來準備觀象作畫,期間沒有看盛暃一眼。
山林茂密,唯有這條溪河邊才能窺見天上星子。
人們正忙着給鐘離雀搭建作畫臺。
鐘離雀彎腰在清澈的溪河裏洗淨手,起身擡頭時,發現盛暃就站在對岸看着自己。
男人神色莫測,氣息沉冷。她依舊當沒有看見,轉身走開。
鐘離雀沒走兩步,剛還在溪河對岸的人,突然就出現在身前,吓得她急忙往後退,又踩着裙擺被絆險些摔進溪河中。盛暃伸手攔她,然而手剛伸出,鐘離雀就已站穩。
少女未見生氣惱怒,而是目露疑惑。
盛暃見後也覺無趣,便道:“你趁亂帶走刑春和孔依依的事我不與你計較。”
鐘離雀又退了一步,拉開距離後才道:“你要和顧乾一路同行的事我也不會乾涉。”
他還未說出來,鐘離雀就已經猜到了。這讓盛暃感到些許驚訝。
“他們是我兄長的朋友,所以我不能放任不管。”鐘離雀又輕聲解釋。
盛暃則輕聲嘲弄:“所以就讓他們被禦蘭司帶走關了好幾天?”
面對他的嘲弄,鐘離雀不顯絲毫怯弱和惱怒,仍舊保持平和與溫婉。“我第一次一個人處理這些事,有些不熟練。”她揚首一笑。
盛暃不合時宜地發現,她笑起來兩頰有淺淺的梨渦。
他不是第一次見少女露出笑顏,卻第一次意識到這兩個梨渦的存在。這突然的感覺,就像他幼時學名家千字文,奇形怪狀的字符映入眼裏,記下了模樣,卻在後來的某一刻才明白它讀作什麽,有何意義。
盛暃壓下這突然降臨的認知,收回注意力,往前走去,重新拉近兩人的距離。這次鐘離雀沒有避讓,站在原地保持揚首的姿勢,雙眸一眨不眨。
“顧乾知道我們是送碎片去南靖。”盛暃壓低聲音,那低啞的嗓音只回蕩在兩人的耳邊,“他帶着荀之雅,回南靖必定會掀起一場風波。南靖新立的聖子對青陽不利,而顧乾要做的事對我們有利。只是帶他一路,會有不少危險,出發前,二哥特意找到我,要我對你多加照顧,所以我才提前與你說清楚。”
說完他便往後退了一步,對上鐘離雀明晰黑亮的雙眸露出驚訝之色:“二哥與你說過這話,你為何不一開始就告訴我?”
盛暃不喜她以“二哥”稱呼蘇楓,這樣會讓他産生又有一個妹妹的錯覺。他更不喜歡“妹妹”。
“蘇楓是南宮家的少爺,不是你的兄長。”盛暃冷聲提醒。
這突然冰冷嚴厲的語氣讓鐘離雀怔了怔。
在她的記憶裏,南宮家三少爺的形象是矜傲自滿,脾氣壞,嘴巴毒,卻未曾有過冰冷與嚴厲。這兩年她對盛暃的印象改觀不少,卻并非好的方面。
“抱歉。”鐘離雀垂眸低聲道。
“明天日落前我們會在棧道處與顧乾一行人會合。”盛暃神色冷淡地說完這話便轉身離去。
鐘離雀晚上都在作畫,因為手傷,常常畫一陣就得停下來歇息,每次畫完已是天亮。
第二天她便在馬車內酣睡,隊伍在棧道與顧乾一行人彙合時,鐘離雀還未醒。
山林棧道盡頭,顧乾帶着雪鶴一行人等着。盛暃打頭過去,宣布隊伍在此處紮營過夜。
鐘離家的隊伍沒有過多詢問,開始搭建作畫臺。
顧乾看了會,回頭對盛暃說:“她知道了?”
盛暃嗯了聲。“我以為你會瞞着她,這事情多一個人知道就……”沒等顧乾說完,就被盛暃不耐地打斷,“這事輪不到你操心,你們這麽大幾個活人跟着一路,除非她是瞎了才不會注意到。”
顧乾:“我們可以戴上白金虎面僞裝成南宮二部的人。”
盛暃譏笑道:“你當鐘離雀是傻的。”
顧乾:“……”
雖然不至于把對方當傻子,但也沒把對方想得太聰明。
他記憶裏的鐘離雀,因為無法修行九流術,又溫和守禮,不愛出風頭,小時候在國院沒什麽女孩和她一起玩,又總被尚陽公主欺負。與歲歲關系好過一段時間,後來因為兩家的關系又斷了聯系。
顧乾去太乙後,對鐘離雀的記憶就停留在國院時期了。
如今知曉她成為了秦善的丹青徒弟,也感到些許驚訝和不解。
“既然你和鐘離雀談好了,我也就不多想了。”顧乾選擇相信盛暃。
盛暃此時問他:“你這幾年在哪?”
顧乾看了看山崖遠處的夕陽,血紅一片。那絢麗燦爛的雲彩,不知是吞噬了什麽才會燃燒的像當初炸毀在太乙海域上的火海。
“你知道太乙的地核之力嗎?太乙的二十四聖,就是由地核之力選中的。他們在太乙力量大幅增強,遠超其他聖者,甚至只要在地核之力庇護的範圍內就可以不死。”
顧乾望着遠處燃燒的雲彩,沉聲說道。
盛暃不是很相信:“你的意思是地核之力救了你和荀之雅?”
“也許是。”顧乾聳肩,沒有細說過程,“那時候我們不知道自己身處哪片海域,也沒心思聯絡外界,我們在海裏發現了機關家留在海底的洞xue,那些洞xue是他們囤貨的地方,也是他們繞過太乙監管的港口,私下對外運貨的調度洞xue。”
因為是走私運貨,所以機關家發現自己丢了一大批貨,也不敢對外聲張,去要求太乙二十四聖幫忙尋找,只能自己私下調查。
顧乾兩人薅了機關家一大批羊毛,走水路離開太乙。
“靠着機關家的貨物勉強恢複了力量後,我們才離開太乙,随姜豐羽去了北地風靈谷養傷,年初才出來。”顧乾說。
聽到耳熟的名字,盛暃想起祖母去世時來府上的三教使者,當初賀源帶了三個身着青衣的小輩,其中就有姜豐羽。
那時他們不僅是為了顧乾而來。
“為什麽不和王府聯系?”盛暃沒什麽表情地問道,“你應該知道王爺有多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