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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历史军事 >我的師妹不可能是傻白甜 > 459 第 459 章

459 第 459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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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乾嘴角挂着若有若無的苦笑:“我傷得太重,在去風靈谷的路上都是暈着的,就沒清醒過幾天,幾乎養了一年多的傷,他們并沒有告訴我外界的消息,等我知道青陽發生的事後……已經來不及了。”

盛暃:“我問得是你為什麽不和王爺聯絡。”

他知道顧乾指的是虞歲殺素夫人的事,但他不想順着這個話題說。

“我想先幫之雅解決南靖的問題後再回去找王爺。”顧乾收起心緒,肅容道,“我知道青陽、南靖和太淵三國的計劃,他們要在南靖用浮屠塔碎片,解除六國不戰誓約。除了集齊浮屠塔碎片,還需要法家的力量,所以我才打算先去南靖。”

“據我所知,水舟是不同意解除六國不戰誓約的。如果消息透露出去,很可能會遭遇更多阻礙。”

“異火焚毀周國後,人們對水舟産生依賴,有時候水舟說的話比他們的君主更有用。如果水舟出手阻止,那就算集齊所有碎片,也很難解除不戰誓約。”

“水舟已經察覺到了,所以陛下才讓我們冒險帶碎片去往南靖。”盛暃說,“南靖是誓約誕生之地,我們只能在南靖解除誓約。”

顧乾看向他道:“集齊碎片和在南靖解除誓約,還算好辦,只有最後一個條件……”

他沒有說完,盛暃也沒有接話,兩人心知肚明。

沉默片刻後,顧乾忽然笑了:“沒想到有一天我倆能心平氣和地談論這些。”

他話裏帶了幾分戲谑:“沒了無相蛇的影響,你似乎順眼了許多。”

盛暃沒有發怒,而是嘲笑道:“你終于有借口認為自己是讨人喜歡的。”

他比起從前确實變得沉靜許多,除了嘴毒以外,暴怒的脾性不再輕易顯露。

“盛暃,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前很羨慕你。”顧乾也沒有像從前一樣與他頂嘴吵鬧,而是沉下心來淡聲說道,“因為我曾目睹父母慘死的一幕,所以看着你被盛夫人和王爺關心的時候,會羨慕,也會嫉妒,更會怨恨為什麽死的是我的父母。”

“從前我也讨厭你的無理糾纏,但現在我不想繼續與你為敵,我有我必須要做的事情,我們的目标也會一致。”

顧乾朝盛暃伸出手,想要議和。

盛暃看都沒看一眼轉身走了。

鐘離雀醒來發現顧乾等人也沒有驚訝,她只遠遠看了一眼,便專注手裏的事。

觀天象也是要選位置的,今天的作畫臺搭建在懸崖邊,看起來有些危險。但旁邊有十三境大師看守,還有青龍軍護衛,又顯得不是那麽危險。

鐘離雀走到案臺邊坐下,還在觀星的時候,身邊忽然擠進一人,端起硯臺就開始研墨,把小桃給擠去一旁,将兩人都吓了一跳。

“鐘離妹妹,咱們好久不見,你先忙着,我幫你研墨。”帶着幾分讨好的語氣,讓鐘離雀擡頭望去。

季宏星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還沒有恢複,此刻只露出一只眼睛,正朝鐘離雀笑彎成滲人的月牙狀。

“季公子,你……”小桃還沒說完,就被季宏星擡手又給擋去後邊,“我跟你家小姐敘敘舊,這不用你照顧,放心吧。”

鐘離雀朝小桃颔首示意,小桃這才退去後邊。

“你有什麽事嗎?”鐘離雀問季宏星。

季宏星彎下腰,語氣誠懇又急切:“你們是外出巡游記錄星象的,可我不是吧,所以跟着你們一路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你也知道,我季家的商隊隊伍都死在玄魁手裏,如今這條道也不好走,所以我想請鐘離妹妹幫幫忙,借我兩個青龍軍,帶我回青陽,到時我一定重禮相謝。”

鐘離雀很意外:“你為何不找盛暃借人?以二位的關系,我想他不會拒絕的。”

季宏星差點沒忍住當着鐘離雀的面罵出來,悻悻然道:“他拒絕了,顯然盛暃并非你想得那樣通情達理。”

否則他怎麽會屈尊來求鐘離雀!

若要讓他一個人回青陽,季宏星心裏又有些怕,怕被玄魁的人找上來。

鐘離雀驚訝又不解地看着季宏星,季宏星雖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更不想跟着盛暃冒險,所以忍着心頭的羞愧打算繼續求情時,忽然被人抓着後領拎起來。

“我若不通情達理,就不會轉道來救你。”盛暃皮笑肉不笑道,将季宏星給扔去後邊,“老實養你的傷去。”

之所以要帶上季宏星,是要他去指證荀瞻與玄魁合作研究虺蟲的事。

季宏星這段時間對盛暃罵也罵了,求也求了,但都沒用,這人與從前相比,變得格外冷酷狠心。

盛暃将罵罵咧咧的季宏星趕走,回頭看了眼還在案臺邊的鐘離雀。“你不讓季公子回去,是想要他幫忙作證嗎?”鐘離雀問道。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盛暃停頓片刻後才道:“你是這樣想的?”

鐘離雀笑道:“我想錯了嗎?”

盛暃看了看走遠的季宏星,往回來到鐘離雀身前,低垂眉眼打量神色恬靜的女人:“你知道他們家是做什麽的?”

“他也許是害怕季家卷入了玄魁煉藥的風波中。他們是醫家大族,也是藥商。”鐘離雀挑揀着往外說,“做藥材生意的,不怕自己的藥材出問題,只怕上邊有理由說他們有問題。”

“如今季家給的理由很充分。”

盛暃語氣嘲弄道:“鐘離家沒有教你九流術,反倒教你經商之術了?”

他眼裏寫滿“你還懂這些”的戲谑,認為鐘離雀在跟他賣弄肚子裏的三瓜倆棗。

鐘離雀仍不見動怒,她對盛暃的壞脾氣早已免疫,言語、神态上的傲慢與譏諷,她毫不在意,若是盛暃哪天不動嘴改動手,她才要擔驚受怕。

“季家這事可大可小,你不讓季公子走,要他去南靖作證,既能幫了顧乾的忙,也能讓季公子趁機洗清與玄魁的關系,把季家摘出去。”

盛暃确實是這麽想的。

但季家或許還有別的見不得光的東西,所以季宏星一時沒能想明白,還想着逃回去找祖母,要祖母拿決定。他都多大個人了?要是繼續這麽沒擔當主見,他繼承人的位置也別想要了。

季宏星現在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找盛暃坦白。

你連跟玄魁合作煉制蘭毒的事都做了,還有什麽別的事不能說?

鐘離雀話裏點明了盛暃的所有想法,他仍舊表現得不動聲色,眼神透露出“這不過是你的猜想”,這兩年跟着他老爹倒是練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領。

盛暃想要季宏星跟自己坦白季家的秘密。鐘離雀迎着盛暃高深莫測的眼神,輕聲問:“要我幫你說服季公子嗎?”

“不需要。”他直接拒絕。

鐘離雀卻笑了:“我知道這麽問你肯定會拒絕。”

盛暃冷臉:“別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

鐘離雀抿唇,自從她占蔔越來越熟練後,對萬物的占感也随之提高。有時看一眼就能知曉他人的情緒、想法,無論她想或者不想,哪怕蒙上眼睛,捂住耳朵,太多信息撲面而來,無用居多,她卻不得不接受。

此時的盛暃看起來冷若冰霜,卻沒有真的生氣動怒。

“你把二哥、蘇楓的聯系方式給我,我幫你說服季公子。”鐘離雀揚起臉看盛暃。

她神色認真。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

盛暃漠然道:“你聯系我二哥做什麽?”

“我想知道他過得如何。”鐘離雀說,“他這兩年和我斷了聯絡。”

盛暃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忽地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你喜歡我二哥嗎?”

鐘離雀沒有回答。

盛暃又道:“若是不喜歡,就沒必要聯系。”

他倒是想替蘇楓斷掉這份孽緣。在盛暃看來,這兩人根本沒可能,如果不是鐘離雀,蘇楓也不會跟父親決裂,導致關系鬧僵。

只要解決了鐘離雀這個問題,蘇楓為了虞歲反抗南宮明的事都不算事。

何況……盛暃認為鐘離雀對蘇楓根本沒那個意思,不過是從小一起長大,蘇楓又總是跟鐘離山那幫人混在一起,所以才與他有些許親近。

如今人長大了,這關系也是時候該疏遠了。

盛暃轉過身來直面鐘離雀,他站着,鐘離雀坐着,顯得他此刻的姿态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壓迫感十足。

随後從那張刻薄的毒嘴中說出的話更是如利劍剜心般的尖銳:“鐘離雀,你當真不知道我二哥為何與家裏鬧翻?他對你的用心你都當視而不見,還是為了吊着蘇楓故意當作毫不知情,用你那可笑的兄妹情來遮掩你對蘇楓的利用之心。”

這些話對鐘離雀來說相當無理。

可她還是沒有被盛暃激怒,依舊保持恬靜,微微揚首直視着盛暃。鐘離雀的位置靠近懸崖邊,入夜後紮營的燈火在後方搖晃着,因為觀星,反而需要遠離這些火源,因此那纖弱單薄的身影仿佛一株生長在崖壁上的細草,擁有柔韌和危險的氣息。

這三個月,面對盛暃的冷嘲熱諷,鐘離雀始終保持溫和的态度,像是有着包容一切的耐心,常常令盛暃感覺自己是一拳打到棉花上。

此刻也是一樣。

鐘離雀望着盛暃疑惑地眨了眨眼,似乎花了點時間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目光逐漸透露出一絲的憐憫和理解。

盛暃:“……”

什麽意思?

鐘離雀神色略顯無奈地說:“你沒被人喜歡過,自然是會這麽想的。”

盛暃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這話竟然是鐘離雀這種帝都乖乖女說出來的。原本站在鐘離雀身前不可一世的人,神色略顯微妙。

“無論蘇二哥是否喜歡我,多年相處情誼,我也不會對他不聞不問。”鐘離雀正色道,“何況這是我與蘇二哥之間的事,所以我不會對你剛才的話做出任何回應。”

盛暃冷笑:“冠冕堂皇。”

鐘離雀又道:“明天一早,我會派兩名青龍軍給季公子。”

“你敢?”盛暃眯了眯眼。

鐘離雀卻大方道:“如果你不想這一路走得磕磕絆絆,狀況百出,那就想辦法讓我打消這個念頭。”

盛暃心道真是笑話。

他表現得冷硬又堅決:“鐘離雀,趁早死心,我不會告訴你任何與二哥有關的消息。”

“我現在要的不是這個。”鐘離雀卻搖搖頭。

盛暃打量她許久,沉默之中,鐘離雀已經拿起畫筆勾線,一會後停筆休息,揉着手腕擡頭看天幕。硯臺乾涸,眼瞧就沒墨了。

鐘離雀視線掃過硯臺,再随之上揚,看向站在邊上許久的男人。盛暃接收到她的視線,也只是揚了揚眉,像是一尊石雕立在原地,冷酷無比。

鐘離雀開口道:“要我叫季公子過來研墨嗎?”

盛暃不吃這一套:“你大可試試,看他能否過來。”

鐘離雀朝他遞出右手,五指纖細修長,膚色白皙細膩,手背卻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我這手,是你們南宮家的大小姐所為,所以畫不了多久就得停下歇息,就連這簡單的星象圖,也要從晚上畫到天亮。”

盛暃垂眸掃了一眼那白皙的手背,漠然道:“我從未認可楚錦的身份,你同我說這些也沒用。”

他不會因此有半分愧疚和憐憫。

“不管你認不認同,受辱理虧的始終是南宮家。”鐘離雀收回手,重新拿起畫筆,“既然是你趕走了季公子,那就只能讓你完成季公子該做的事。”

鐘離雀用完最後的墨便停筆,溫和守禮地望向盛暃。

盛暃定定地站了會,上前兩步,望着需要他跪坐在鐘離雀身旁才能研墨的案臺,踢了一腳。案臺動了動,發出瓷器碰撞的脆響,鐘離雀眼皮輕顫,剛伸手按在臺面上,欲要開口,就見盛暃轉身朝江尺揚聲喊:“換張桌子過來。”

他換了一張高高的桌子,站着就能研墨,還叫上了江尺在旁邊候着,将他桌上的硯臺換到鐘離雀手邊,自己是半步都不再往前走。

夾在兩人之間的江尺半句話不敢說,在安靜的氣氛中于心裏瘋狂翻白眼。他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結果是被三少爺叫過來當“苦力”,将硯臺從這張桌子端去另一張桌子,不過兩三步的距離,三少爺也不知是發什麽瘋,你都研墨了,還不肯走這兩三步?這不是自欺欺人嗎。

盛暃背對着鐘離雀研墨,也沒發現江尺嫌棄自己的小心思。

鐘離雀停筆休息的時候會起身活動一會,每次她起身,江尺都會提醒她小心些。作畫臺靠近懸崖邊上,他怕這位鐘離小姐累昏頭沒看清一腳踩空掉下去,到時候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每當這個時候,盛暃就會回頭,目露鄙夷地掃過江尺,像是無聲在問:你沖她獻殷勤做什麽?

江尺這時候就會覺得日子真難過,這趟南靖之行究竟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兩撥人同行快三個月,盛暃第一次陪着鐘離雀作畫到天明。當鐘離雀畫完最後一筆時,盛暃當即甩袖離去,江尺緊随其後,開始從三少爺這裏套話問他為什麽想不開要在懸崖邊吹一整夜冷風。

鐘離雀望着二人離開的方向抿了抿唇,壓下唇邊若有似無地笑意,轉身讓小桃将畫紙收起來。

與盛暃此人相處,像訓狗一樣。

也有幾分趣味。

盛暃離開懸崖邊,看見一大早就試圖過去找鐘離雀的季宏星。季宏星看見盛暃就調轉方向要避開,盛暃卻像是沒看見他一樣徑直走開了。

這讓季宏星有些疑惑,怎麽不來阻止他?他見盛暃直接回了南宮家的隊伍馬車裏,得知盛暃一夜沒睡,在懸崖邊給鐘離雀研墨作畫後,季宏星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盛暃昨晚怕是被鬼上身了。

季宏星趕去找鐘離雀,确認這事屬實後,眼裏流露出的震驚令人感到好笑。“他是不是威脅你,不準你借人給我?”季宏星試探地問道,心想盛暃也是真夠狠的,竟然威脅人家一晚上。

“季公子猜錯了。”鐘離雀搖搖頭,以無奈又寬慰的口吻同季宏星說道,“昨晚我們都誤會了,他并非阻攔不讓你走,而是擔心你回城的路上遇險。”

鐘離雀換了種說法告訴季宏星去南靖的好處,如果他現在離開,就必須承擔被玄魁抓住的風險。不管他是否與玄魁合作,現在被抓住下場肯定好不到哪去。

不如就随着盛暃去南靖,好好與盛暃商量對策,也免得孤身一人回帝都惹惱祖母要好。

“老夫人年紀大了,若是知道此事,肯定會因路途兇險而擔心不已,反倒傷了身子。”

季宏星被鐘離雀說服了。

倒不是覺得自家老太太會擔心到病倒,而是害怕老太太對自己失望,于是又立馬轉頭去找盛暃,欲要跟對方坦白商議。

可惜盛暃回馬車裏倒頭就睡,沒理他。

等盛暃醒來後,看見季宏星讨好的笑容,就知道鐘離雀把人說服了。

他往鐘離家的隊伍方向望去,沒看見鐘離雀,應該是還在馬車裏歇息着沒醒。

盛暃聽着季宏星的訴苦,手指輕敲馬車窗棱,餘光掃向外邊。

從何時起,他與鐘離雀共事竟生出了奇怪的默契。

昨晚因為蘇楓的原因條件談崩後,盛暃也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反而知道鐘離雀肯定會有下文。

鐘離雀讓盛暃研墨一整晚,卻從未明說,盛暃接受了,卻知曉,明日她一定會說服季宏星,結束這個矛盾,繼續和平前往南靖。

這幾個月相處中,他們有大大小小的矛盾,要麽彼此各退一步,要麽互相解決問題,這才得以走到今日。

盛暃不得不承認,從前那個跟自家妹妹一樣膽小柔弱喜歡哭哭啼啼的女孩,如今變得聰慧、穩重。

讓人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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