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 第 464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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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歲低頭看着倒在地上的荀之雅,她堵在離開獄牢的門前,像是斷了荀之雅的生路。
“李金霜,你想救聖女殿下,只要我不松口,她可就絕無活路。”虞歲語氣悠悠,像是頑劣的孩童,帶着天真的惡意。
“我不需要她救!”荀之雅不等李金霜開口就反駁道。
“聖女殿下這麽自信能從我手裏活下去?”虞歲朝荀之雅伸出手,隔空禦氣掐住她的脖子。
荀之雅想要反擊,卻發現無法使用五行之氣,低頭一看,雙手竟不知何時被縛龍索套上。
“殿下,你現在和李金霜一樣了。”虞歲說,“被縛龍索封印五行之氣的階下囚。”
“你想做什麽?”荀之雅後背被冷汗浸透,卻保持冷靜鎮定,沒有将心中的慌亂洩露絲毫。
虞歲朝荀之雅走去,來到她身前,帶來寒冷的氣息。
“你體內有防禦虺蟲的道家封火雷咒,所以你不怕虺蟲。”虞歲凝視着荀之雅的臉龐,五指化爪,陰陽雙魚從她腕上一閃而過,将荀之雅體內的封火雷咒吸出擊碎。
“不!”荀之雅要阻止卻來不及。
“現在怕嗎?”
荀之雅被勁風掐着脖子從地上拎起來,她緊咬着唇,怒視着虞歲:“你休想從我這裏得到你想聽的答案!”
“少一道護身符而已,當然不怕啦。”
虞歲又掃了眼她的胸膛,“你還有兩樣東西,法家天罰,神魂光核,猜我接下來打算毀掉哪一個?”
荀之雅不語。
虞歲伸出手輕捧着她的臉,笑彎着眼:“還是直接取你性命?”
“你殺了我,整個南靖都不會放過你。”荀之雅被迫和虞歲對視,聲音發顫。
“整個南靖有多少人,夠我殺嗎?”虞歲好奇地問道。
荀之雅心裏暗罵一聲瘋子,卻有些害怕這樣的少女。她一點都不怕殺了自己後要承擔的後果,不是不清楚,是完全不在意。
也是,一個親手殺了自己母親的人,本就是個冷血無情的瘋子。
冷靜下來,不要慌。刑水司發生這些事,肯定會引發外界的關注,很快就會來人,南宮歲逃不了的。
要盡可能的拖住時間。
“我沒想到你為了救李金霜能做到這種地步,甚至願意對所有人暴露你操控聽風尺的能力。”荀之雅平聲道。
“你是說那些神秘傳文嗎?”虞歲舉起雙手無辜道,“不是我。”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荀之雅擰着眉頭,“除了你還能有誰?”
“所有在通信院的術士都可以做到。”虞歲臉上的笑意玩味,“對外發送統一的傳文而已,有什麽難度?”
所以刑水司才會第一時間圍住整個通信院,不放任何一人離開。
“不僅是南靖收到了這些傳文,其他幾國也……”
“那就是其他幾國的通信院術士有問題。”虞歲打斷她,“我為什麽要發這些傳文?”
“當然是為了救李金”荀之雅話還未說完,勁風又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救她有更直接的辦法,比如現在,又為什麽要發傳文多此一舉?”虞歲不解地看着荀之雅。
荀之雅呼吸一滞,拼命想要沖破縛龍索,雙手掙紮出血痕。
“你……是想……制造混亂……”荀之雅艱難地吐字。
“你們要解除六國不戰誓約,我樂意至極。”虞歲湊近荀之雅耳邊,輕聲細語。
“這是在我的星海結界內,時間流逝和外面不一樣,聖女殿下,你要是想拖延時間等着外面來人救你,恐怕要等到天荒地老了。”
虞歲問她:“你想等顧乾過來用神機天官救你嗎?”
荀之雅的心思被猜中,冰冷的臉上露出幾分惱怒之色。
“原來沒了五行之氣的天罰也沒什麽了不起。”虞歲好奇過後,忽然徒手掐住了荀之雅的脖子,“李金霜,你若是喊停,她就能活,你若是不出聲,那我就掐死她。”
荀之雅和李金霜都看得出來虞歲是認真的。
虞歲的五指用力,荀之雅冷傲的臉上浮現焦急和慌亂,她被掐着脖子拎起,雙腳離地後呼吸更加困難。
瀕死的感覺變得明顯且快速,剛才還笑盈盈的少女這會面無表情地盯着她。
那雙極黑的眼瞳在此時無比駭人。
“她會殺了你的。”荀之雅的腦子裏響起這句話。
恐懼頃刻降臨。
求生的本能讓荀之雅朝李金霜所在的獄臺看去。
布滿血絲的眼裏寫着求救二字。
“……住手。”空曠的獄牢裏響起李金霜低沉的聲音。
虞歲沒有立刻停手,而是看向李金霜:“你要救她嗎?”
“聖女現在死了對你沒有任何威脅。”
李金霜的臉上亦看不出喜怒:“你不能殺她。”
虞歲甩手将荀之雅扔到獄牢門口。
荀之雅短暫地暈厥後醒來,大口咳嗽呼吸,伸手捂着脖子,疼得她滿頭是汗。
虞歲站在她身前,迎着荀之雅悲怒交加的目光,低聲道:“她救你一命,你呢?”
“倘若我寧死不放李金霜,你又能如何?”荀之雅拖着受傷的嗓子,發出沙啞的聲音,臉上帶着不懼生死的倔強與冷傲。
虞歲看着此時的荀之雅,忽然想到:若是當初你直接告訴月珍姐姐有關虺蟲的事,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月珍姐姐的死,我遷怒于你,所以這第二次,李金霜不一定能救得了你。”虞歲剛往前邁步,荀之雅就揚聲對外面的人喊道,“開門!放李金霜出去!”
獄牢裏安靜了一瞬間。
虞歲沒忍住笑起來,她的笑聲落入荀之雅耳中是此生不散的恥辱,令她心髒直跳,臉色發白,卻又滾燙。
星海結界撤除,外面的人才聽見裏面的動靜:“殿下?”
“是殿下在裏面嗎?”
“快開門!”
“殿下,”虞歲離去前,豎起一根手指立于唇前,似笑非笑地問道荀之雅,“你猜我毀掉了哪一個?”
荀之雅一開始還沒明白這話的意思,直到司衛将她的縛龍索解開後,自己仍無法調動五行之氣,甚至無法感應到體內的神魂光核,她才明白虞歲做了什麽。
法家天罰,神魂光核。
猜我接下來打算毀掉哪一個?
“不可能。”荀之雅喃喃自語,不敢相信。
她不可置信地催動五行之氣,卻毫無反應。
“醫師!快過來,殿下受傷了!”司衛叫來地牢裏的醫師,緊張不已。
“殿下,讓我……”醫師剛要靠近荀之雅,就聽她驚叫一聲,“滾開!不準碰我!”
荀之雅驚魂未定,她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自己失去光核,無法使用五行之氣的事實。
哪怕身體各處疼得她想要放聲尖叫,卻害怕被醫師察覺光核不在,所以不敢讓任何人觸碰自己。
荀之雅咬着牙,撐着過道牆壁頑強地一個人往外離去,心中滿是憤怒、恐慌和委屈。
“殿下!”
“殿下!”
“沒看見殿下受傷了,還不快過去扶着!”
司衛們看見從地牢裏出來的荀之雅震驚又慶幸,但每一個想要靠近荀之雅的人都被她厲聲喝退。
“之雅!”
直到荀之雅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看見禦風術趕來的顧乾,這才終于卸了一身的勁,暈倒在男人懷裏。
顧乾帶着人趕到刑水司,看見荀之雅奄奄一息暈倒在懷裏,心中鈍痛。
在以他為首的人圍着荀之雅焦急擔憂時,另一批人則趕往李金霜身旁:“将軍!”
顧乾這才發現李金霜出來了。
“誰把人放出來的?”顧乾問道。
刑水司的人答:“是殿下。”
“殿下一直在地牢裏?”顧乾追問,“那裏面還有誰?”
“我們進去的時候就只看見殿下和李将軍。”刑水司的人也一腦袋問號。
刑水司外一直有飛鷹衛和李家的人守着。李家祖母身邊的侍女林惠急忙拿着手中披風上前給李金霜披上,雙眼含淚地望着她。
“回去告訴祖母,讓她安心。”李金霜低聲道。
林惠點點頭,剛要問她是否一起回府,就見李金霜神色平靜地對飛鷹衛道:“田沖,随我護送殿下回宮,其他人分散追緝闖入刑水司挾持殿下的叛黨,傳我命令,調派三百玄虎軍全城搜索。”
“等等!”顧乾見李金霜要走,喊道,“挾持之雅的是不是歲歲?是歲歲在地牢裏威脅她放了你?”
李金霜回頭朝顧乾看去,顧乾沉着臉問道:“歲歲對之雅做了什麽?”
“我只需要向陛下彙報刑水司發生的一切。”李金霜淡聲道,“去将殿下帶走。”
“是!”飛鷹衛帶人上前,将荀之雅從顧乾手中帶走。
顧乾心裏急着找虞歲,便沒有繼續跟李金霜争執,任由她把荀之雅帶回宮去。
飛鷹衛剛把人帶出去,就被聖女殿的宮女截住。
宮女身後跟着兩名法家十三境大師。
“将軍,殿下就由我們照顧了。”宮女不卑不亢地朝李金霜行禮,随後上了馬車,帶着荀之雅離去。
李金霜沒有阻止,她也阻止不了,荀之雅出事,聖女殿和公主那邊肯定會出手乾預。
“去跟着,不要打草驚蛇。”李金霜只是叫人去盯着馬車,看荀之雅是否回了聖女殿。
夜裏冷風蕭蕭,連日的雨竟然停了。
刑水司亂成一鍋粥,李金霜沒有多留,直奔王宮,卻到宮門前,無意瞥見地面水中倒影,映照出自己一身髒污的模樣。
她這才頓住,轉而先找地方洗漱儀容。
李金霜選了最近的一家客棧,要了一間房和熱水。她獨自清洗傷口和血污,換上乾淨的衣裳,水中倒映出的人影終于變得乾淨整潔。
有人說她可以不穿官服站在大殿之上,是賀心思對她的偏愛。也有人認為賀心思根本沒把她當回事,所以才沒有為她特意制作官服。
無論他人說什麽,如何想,李金霜都不在乎,只有賀心思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也只有賀心思有權力去定義事情的真相。
李金霜能确定的是,賀心思不喜歡髒污、惡臭。
所以她不能以剛出刑水司的模樣去見陛下。
你猜不到、做不到他喜歡的模樣,那就一定要避開他讨厭的事。
這是李金霜跟着賀心思學會的第一件事。
王宮內。
魚緣将外面發生的事情一一彙報給賀心思。
賀心思仍舊站在窗前,低頭打量畫紙,因為倉促而意外落下一個墨點,接着就打亂他所有的計劃,不知後邊該如何落筆。
“丹國大公主是如何死的?”賀心思問。
“光核碎裂而死。”魚緣答道,“現場沒有留下多餘的痕跡,動手乾脆利落,猜測是在她毫不知情時發生的。”
“通信院查得怎麽樣?”賀心思又道。
魚緣垂首道:“根據通信院的說法,利用數山統一發送傳文很簡單,平日裏各部各司也有如此操作,只要擁有通行令牌就可以做到。”
“刑水司的人表示,通信院的操作簡單容易,也許應該從傳文的內容下手查找。”
“刑水司百司長許飛雙向陛下請求,允他查問與賀氏牽扯的相關人員,還想……”魚緣說到這裏停頓,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繼續。
“還想如何?”賀心思笑問。
魚緣面無表情地回道:“還想要傳話進行解除不戰誓約的人詢問。”
“這人也是有心了。”賀心思被這番話取悅,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竟讓人辨不出是喜是怒。
沒一會,外面傳來通報,李金霜求見。
賀心思點點頭,魚緣便立馬出去接引。李金霜帶着雨夜的冷意踏入溫暖的屋中,燈火明亮,她低着頭觐見,單膝跪地行禮:“臣拜見陛下。”
“好些日子不見了。”賀心思的話裏聽不出生疏冷意,更像是對小輩的溫和,“剛出牢獄就來見孤,是有什麽急事?”
李金霜起身,仍舊垂首,清麗秀致的面龐上瞧不出半分外露的情緒。
“今夜有賊人潛入刑水司,挾持殿下來到地牢,以殿下的性命威脅讓臣出獄。”李金霜平聲說道,“臣無能,讓賊人傷了殿下離去,如今殿下昏迷不醒,已被接回聖女殿。”
“這事孤也聽說了。”賀心思站在案臺邊,眉目憐憫地望着下方的李金霜。
李金霜安靜等待後文。
“你不服聖女,孤便給聖女馴服你的機會,看來她又失敗了。”賀心思輕聲嘆道,“傷了聖女的賊人是誰,你可知道?”
“是青陽通緝犯,南宮歲。”李金霜低聲道。
賀心思眉尾輕挑,有些驚訝。
“孤似乎聽說過這個名字。”
魚緣上前道:“陛下,此人是青陽南宮明的小女,三年前弑母後消失蹤跡,成了青陽通緝犯,遭到六國追殺。”
“一個弑母的瘋子,消失三年後,突然出現,還綁架聖女救你出牢獄嗎?”賀心思看向李金霜。
李金霜平聲道,“南宮歲當年将三塊浮屠塔碎片交給臣後,臣便轉交給了陛下。”
賀心思恍然大悟:“想起來了,你是說過這事。”
“所以你一直知道南宮歲還活着,沒有死。”賀心思又道,這話問得有幾分尖銳。
“當年她轉交此物時,臣并未見到南宮歲,也不知她生死。”李金霜每次回答都顯得沉靜冷淡,讓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那你也不知她是否會擾亂通信院,挾持聖女來救你?”
“聖女在地牢時追問過通信院傳文一事,南宮歲已經否認,臣亦不知。”
“可她還是來了,你們二人情深義重,聖女知曉怕是會傷心不已。”賀心思笑道,“南宮歲既想救你,又何需綁了聖女,當着你的面折辱?”
李金霜陷入沉默。
賀心思再次輕嘆:“她傷了聖女,不就是傷了孤?”
“陛下,”李金霜躬身行禮道,“南宮歲是六國通緝犯,臣在來的路上,已調派三百玄虎軍全城搜捕。”
“那孤就限你三日內去将南宮歲抓回,帝都所有兵力你皆可調動,李将軍,你去把人帶到孤的面前,親自斬殺。”
賀心思眉目含笑地望着李金霜。
“三日後,你若沒有抓到南宮歲,那李家滿門,與你同罪。”
李金霜低垂着頭,漆黑的眼瞳深沉如淵,卻映照不出何物,只剩麻木與冷漠。
“臣領命。”她起身離去時,沉冷的眉目卻變得鋒芒畢露。
【作者有話說】
[貓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