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 第 464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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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第464章
司衛奉夏飛塵的命令,上來告知盛暃地牢虺蟲一事,剛爬完樓穿過廊道,就被屋內爆開的五行之氣掀飛。
廊道裏不少司衛都因為巨大的氣浪沖擊而摔飛出去。
上下三樓都有人在屋中激戰,外界的人卻沒能察覺。
鄒野喜踹開審訊室的大門,搗棍掀飛桌子,要從盛暃手裏把人帶走。
字靈化作金色彎刀落入盛暃手裏,他單手挑開棍勢,抓着衛仁的衣領甩開。
江尺揮劍立于前方,攔下了鄒野喜前進的道路。
“原來你們是一夥的。”盛暃掃了眼躺在地上艱難呼吸的衛仁。
“跟你不對付的都是一夥的咯。”鄒野喜欺身上前,立棍借力朝着江尺踹去。
江尺剛有動作,就被黑暗籠罩。
天機吞影。
盛暃反手握刀上切,金光切開黑幕。鄒野喜人影已到身側,盛暃将手中彎刀甩出,擊退欲要将衛仁帶走的少年。
“退一萬步來說,他又犯了什麽事需要被抓到刑水司來?”鄒野喜退至室內一角。
江尺吹了聲口哨,鄒野喜視線往後掃去,一股陰冷的寒氣從屋牆中透出,黑色的影子緩緩具象成手持刀劍的兵家劍靈。
盛暃和江尺将鄒野喜前後的退路都給堵住了。
“你擅闖刑水司,也該留下。”盛暃甩手,破魔刀在他掌心旋轉一圈。
“刑水司今晚這麽多人,我來湊湊熱鬧又怎麽了?”鄒野喜根本不理會他的威脅,“太子殿下讓我來刑水司問通信院查得怎麽樣,合情合理,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說完他又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衛仁:“沒想到一來就發現你們青陽欺負咱們燕國區區六境的小術士,我仗義出手阻攔,這又觸犯哪國律法了?”
……區區六境的小術士。
衛仁無語:“你也不用跟他說這麽多廢話。”
鄒野喜哼笑聲,氣勢陡然一變,單手掐訣:“巽卦,疾如風。”
他的動作加速變快,肉眼無法捕捉,持棍往前壓,力戰盛暃與江尺加一個劍靈。
屋中的五行之氣亂竄,好幾次差點波及衛仁,都被鄒野喜回身一棍挑飛。
“陰陽家的底子,兵家的棍勢。”江尺與鄒野喜過招時贊道,“天賦不錯。”
“遠在你之上。”鄒野喜揚眉一笑,反手挽了個棍花彈開從後方襲來的彎刀。
“你怎麽老是偷襲啊。”鄒野喜目光掃向盛暃,帶着鄙夷。
他張口正要多說幾句,被與劍靈合力攻上來的江尺打斷。
盛暃轉了攻勢,彎刀直接砍在衛仁身上,從他的肩膀穿過,帶出大片血花。
鄒野喜聽見衛仁的痛叫,吞影閃身回退,卻被江尺截住。江尺手中的奇兵令邪泛着幽冷的光芒,秒破吞影的黑暗。
盛暃再次落刀,衛仁極限掙紮滾去一旁,衣角被劃破發出撕拉聲響。
金色彎刀如催命符緊追不放,衛仁忍着肩膀的傷和手腳的不便在地上滾,最終還是被彎刀追上,刺穿他的小腿。
鄒野喜對盛暃的行為表示震驚,似乎不敢相信他會如此欺淩弱者。
眼瞧衛仁真的要被盛暃一刀刀砍死了,鄒野喜也斂了神色,棍花擋開江尺的瞬間喚道:“蒼龍,尾宿,火尾虎!”
尾宿星将火尾虎。
數星連線結陣而成,星将具象而出,火尾虎甩動巨大的青色龍尾,化作驚雷長箭殺向盛暃。
盛暃回首,驚雷長箭剎停在他眼前,因為他單手拎着衛仁的脖子,刀刃貼在皮肉前,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割斷衛仁的頭顱。
屋中的所有人都停住了攻擊。
“你不會真的要殺了他吧?”鄒野喜臉色古怪道。
“我在問話,是你突然出現攪局。”盛暃冷淡道。
江尺橫劍攔在兩人之間。鄒野喜沒有貿然前進,他不敢賭盛暃是否真的會動手。
六境的衛仁在這三人眼裏是個脆皮,一捏就死。
“你要問什麽?趕緊問。”鄒野喜皺了皺眉。
盛暃看向奄奄一息的衛仁:“你這幾年在燕國活躍,以為農家有幾個人追随你,就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他這話裏滿是嘲諷。
衛仁腦子有些暈乎缺氧,他被遠在自己境界之上的五行之氣擠壓的頭破血流,血水污染了視線。
“素夫人死了,她手下的人總需要一個好的去處,那些人跟着我混确實不錯,比跟着素夫人要強多了。”衛仁咧嘴一笑,配上滿臉血水,竟有幾分駭人。
盛暃沒被這些話惹怒,而是掃了眼被攔在一段距離外的鄒野喜:“怎麽不炫耀一下你是如何攀上燕太子這根高枝的?”
“你要問的是這種無聊的問題嗎?”鄒野喜不滿道。
“你還不配知道。”衛仁說。
盛暃掐着他脖子的力道加重:“那你也不必說了。”
他殺心已起。
“住手!”鄒野喜揚聲喊道,懸在半空的火尾虎驚雷長箭發出尖銳聲響繼續往前。
生死一線,衛仁染血的眼瞳咻地映入一抹青色。
細長的青葉劍刃穿牆而來,在盛暃掐斷他的脖子前帶着巨大的沖擊力穿過他的胸膛。
這份沖擊将衛仁帶着一起朝着窗口摔飛出去,盛暃則燃起護體之氣,擡手避讓這股突如其來的沖擊。
屋中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着衛仁被突然穿牆而出的青葉劍刃一擊秒殺。
被掀飛的衛仁還未墜落前,大量青葉劍刃從四面八方穿牆而來發起圍攻。
“三少爺!”江尺急聲叫走距離窗口最近的盛暃,劍靈護着二人被劍刃穿成刺猬散去。
鄒野喜縱身從被破壞的窗口追出去。他剛翻出去,屋內就被青葉劍刃占領,鋒利地割碎一切攔在它們前方的事物。
桌椅翻飛爆裂,青葉劍刃朝着被困的二人一擁而上。
“劍解流風回雪!”
江尺攔在盛暃身前,雙手持劍,蓄滿五行之氣,抽神魂寄于手中兵器,短時間內使得劍意暴漲。
朔風降臨,寒冰之息爬滿屋中四處,無形的劍氣乘風落雪,生生攔住了滿屋子數不清的青葉劍刃。
江尺渾身冷汗,不敢有絲毫放松,拼盡全力與對方進行博弈,完全不敢分心。
風聲尖銳,最靠近兩人的青葉劍刃在對抗中顫抖着前進。
盛暃此時才注意到青葉劍刃蜂擁而來的方向。他擡頭望去,只見屋頂嘭的一聲巨響,他還未看清人影,江尺就敗了。
流風回雪碎裂,似冰淩墜地,行氣對沖暴擊江尺和盛暃二人,青葉劍刃趁機而上。
姜豐羽拎着青葉水劍猶如天神降臨,凝神揮劍橫斬,擊退屋中所有青葉劍刃。
這些以氣化刃并非他所為,而是虞歲的逆星反極,逆反而出的力量。
盛暃撞到屋牆,伸手扶住被重傷的江尺,一手抵擋氣浪,在墜落的屋頂飛屑中,他看見站在屋頂洞口邊緣的一抹黑色衣角。
姜豐羽擡頭,朝站在樓上的虞歲望去。
他方才不知道虞歲為何突然攻擊樓下,見到盛暃才明白過來。
可在攻擊盛暃時,她似乎還殺了一個人。
姜豐羽餘光往窗外掃去。
“南、宮、歲。”
盛暃透過洞口看清女人的臉,臉色陰沉如水,三年的疑問得到确切的答案。
她沒有死。
虞歲卻沒看他一眼。
“站住!”
盛暃見虞歲要走,厲聲阻止,姜豐羽先他一步瞬影追上去。
此時樓上的打鬥終于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樓下刑水司的各分部隊伍都趕了出來,詢問出了什麽事。
盛暃追出去,看見雷光大閃飛墜,擡頭望去,發現從百相閣裏打出來的荀之雅和神秘人。
江尺撐劍起身罵道:“這南靖的刑水司沒一個有用的人嗎?”
連他們老大被打了都不知道!
刑水司從白天搜查通信院開始就一直往外派出人手,夏飛塵還在地下處理虺蟲,晚上又發生了丹國大公主被殺事件,留在這裏的精銳可以說是幾乎沒有。
荀之雅與神秘人纏鬥,發現自己對天罰的運用還是不夠熟練,幾次被對方掙脫束縛,險些把人放走。
此時因為多次使用天罰,導致她臉色有些發白,禦氣不穩,這會終于突破百相閣的禁制出來,準備讓刑水司拿下神秘人。
荀之雅剛一開口,就被天降紅傘罩住,動彈不得。在她身後的虞歲伸手掐着荀之雅的脖子,朝屋頂之上的神秘人揚聲道:“抱歉啦,我要與聖女殿下單獨談談。”
神秘人身形頓了頓,他看見下方大量出現的司衛,還有要追上來的盛暃等人,沒有猶豫轉身禦風術離去。
“南宮歲?”荀之雅艱難地從喉間溢出一聲,心中惶恐。
虞歲看向追上來的姜豐羽,将封陽蠱的解藥朝另一個方向扔去,和傘的瞬間,帶着荀之雅消失在姜豐羽視野。
等盛暃追上六樓時,一個人都沒有看見,他深吸一口氣,沉下心來追蹤殘留的五行之氣。
察覺動靜戒備回身,發現是姜豐羽。
“她人在哪?”盛暃問完,上下打量姜豐羽。
姜豐羽手裏拿着虞歲扔出來的解藥,不動聲色地藏于袖中。
“她帶着南靖的聖女藏起來了。”姜豐羽說。
“你也找不到?”盛暃問。
姜豐羽搖搖頭,不知是找不到,還是不想找。
“那你來做什麽的?”盛暃的語氣變得越來越不客氣。
姜豐羽不答,瞬影離去。
盛暃這會已經忘記衛仁和鄒野喜這兩個人,他現在只想抓到虞歲,于是回頭吩咐南宮三部的人繞着刑水司追查。
江尺負傷,盛暃沒讓他動。
刑水司內頻頻傳來大動靜,引來外面不少人圍觀猜測。
衛仁被青葉劍刃的沖擊甩飛,從窗口墜落時,又被光核具象的字靈飛鳥帶走。
鄒野喜追出去不見人,急得團團轉。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怎麽會連個影子都沒有?
夜幕之下,無人的廢棄院落中,衛仁躺倒在屋檐下,身上的血水在地面流動散開。
他不知道是第幾次歷經瀕死,生死一線,可這次似乎……沒有帶來太多的恐懼。
是因為這只有些眼熟的字靈飛鳥嗎?
衛仁合上眼,沒能看見沒入體內的十三境神魂光核。
醫師奉命來到刑水司地牢,在文辛的命令下,只在龍梯口檢查暈倒的司衛,很快三名醫師就得出結論:“是農家吞息術,但此人吞息不穩,導致逆行,應當也不會好受。”
“這人有哮症,醫師,你先看看她。”文辛當即指了指阿玲所在的位置。
文辛腦子裏還在思考農家禁術為何會出現在地牢,阿玲就再也裝不下去,将靠近自己的醫師挾持,退到龍梯內:“站住,不許過來!”
“把刀放下!”
龍梯附近的司衛紛紛戒備。
還在裝暈的文陽軸和文陽岫偷偷睜開一只眼,心道這丫頭是真沉不住氣。
“你們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他!”阿玲揚聲道。
她挾持的醫師是位年邁的老者,身子骨看起來易脆易折,阿玲還沒做什麽,醫師就已吓得臉色慘白。
文辛則面無表情,根本不理會阿玲的威脅:“動手。”
阿玲沒想到對方這麽無情,她還記着虞歲說的“不必害人性命”,等其他人攻上來時,反而在慌亂中将老醫師護去了身後。
文辛觀察到阿玲可以命令四周的虺蟲,揚聲道:“都注意了,這個女人可以指揮虺蟲,不可近身,遠攻将其拿下!”
阿玲手忙腳亂地應付。
文陽兩兄弟則趁亂來到龍梯內,悄悄啓動龍梯。刑水司控制了龍梯,但奪回控制權這事,對經常在太乙修龍梯的人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在阿玲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龍梯忽然合上了門,将兩撥人隔開。
文辛愣住了。
“誰啓動的龍梯?”他氣急敗壞地喊道。
沒人回答,他們也是滿腦袋問號。好在文辛氣歸氣,反應夠快,立馬下達命令追擊,同時将這裏的情況反饋給了夏飛塵。
夏飛塵的猜想被驗證,眼下又判斷抓住南宮歲的同夥更有用,于是一同追了出去。
他追出去才知外面的世界竟然更加混亂,導致夏飛塵都有幾分茫然。
“盛暃!”夏飛塵眼疾手快地攔住往外走的盛暃,“發生了什麽?我不是叫人來告訴你,地牢發現了虺蟲,可能是南宮歲帶人……”
“她把荀之雅綁走了。”盛暃說。
“什麽?”夏飛塵不敢相信,“她不是來救李金霜的嗎?我以為她會出現在地牢。”
“襲擊荀之雅的不止南宮歲。”盛暃疾步往外走,臉色陰沉。
“還有誰?”夏飛塵語速飛快,“她在地牢的幫手暴露了,是個會使用農家吞息術和控制虺蟲的小姑娘,也許還有機關家的術士在幫忙操控龍梯。”
“虺蟲的事你找人去告訴顧乾,我現在要去找南宮歲。”盛暃覺得他煩死了,頭也不回往外趕。
“去哪找?你知道她在哪嗎?”夏飛塵上前一步把人攔住,“聽我的,現在先去找她的同夥,既然他們一起行動,知道的肯定比我們多。”
盛暃還沒回答,刑水司大樓內傳來尖嘯聲,盤旋在高處懸而不落的氣劍發出嗡鳴,擴大範圍。
鬥折蛇行被觸發,刑水司的人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樓下的人聽見上邊傳來撕心裂肺地喊聲:“殿下被賊人劫持不見了!快尋!”
荀之雅被闖入刑水司的賊人劫持,整個刑水司的司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通報的消息很快傳出了刑水司,讓其他人協同合作。
人們都以為荀之雅被亂黨從刑水司帶走了,可荀之雅一睜眼,卻發現自己身處地牢之中。
通道裏只站着她一個人,之前守在門前的司衛全都不見了。荀之雅暗自戒備時,身後忽地傳來一股力量,将她推進獄牢裏。
荀之雅沒站穩,跌倒在地。
獄牢內,閉目養神的李金霜睜開了眼,驚訝地望着摔在地上的荀之雅。
暗處的機關被觸發,死水渠晃動,地磚開始移動鋪路。
“南宮歲!”荀之雅看向前方通往李金霜的路道,冷聲道,“我知道你想救李金霜,只要我不松口,李金霜就絕無活路!”
“尊敬的南靖聖女殿下,你剛才這番話,我可以理解為你打算拿李金霜的命,與我交換你自己的命嗎?”
撐開的紅傘懸浮于空,傘面像是一簇簇燃燒的火焰聚集而成。
出現在傘下的人褪去了刑水司的外衣,垂在肩頭的發尾系着紅繩鈴铛,随着人影的具象似乎發出了一聲脆響。
李金霜眼裏倒映出紅傘白衣,漆黑的眼瞳像是被注入一道光亮,強勢明媚,像當年一樣突然進入她的世界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