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第 521 章:我有多愛你,就有多恨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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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第521章:我有多愛你,就有多恨你。
公孫乞曾認為,他應該聽妻子的話,遠離紛争,好好活着,他也是這麽做的。
最初他陷在妻女死去的世界裏變得瘋魔,腦子時好時壞。
那跟随他多年的老朋友驚鴻劍,似乎也不忍他如此痛苦。
在他情緒最為極端,險些失控釋放異火時,無意識地将驚鴻劍鞘化作了女兒的模樣。
于是公孫乞度過了一段還算平和的時期,茍活于世。
每當他意識到“阿蘭”為何長不大時,就會戳破自己打造的幻夢牢籠,想起失去的一切。
他的女兒永遠也長不大了。
公孫乞的情緒因此陷入絕望,自我拉扯折磨,過一段時間,又會重新認識這個長得跟女兒一模一樣的小孩,再次開始一段平和的生活。
在這樣反複獲得和失去中,竟讓公孫乞沒時間去思考“複仇”。
直到梅良玉選擇帶虞歲消失之後,在公孫乞混亂的精神世界中,終于有了一個明确的目标。
他要繼承梅良玉所代表的責任。
無論是對燕國,還是對親人的責任。
這些年來,當公孫乞的精神世界處于癫狂崩潰時,火焰中的影子都在告訴他,釋放異火就能得到解脫。
可那根斷了又續的弦總在拉扯束縛着他。
——并非良善與邪惡的鬥争,痛苦與絕望也許會滋長他的恨意,卻無法催生出毀掉所有人的欲望。
因此公孫乞無法用異火将青陽整個燒掉。
無論他将活在怎樣的地獄,承受何等痛苦,都不能将他變作能夠和世界同歸于盡的人。
就算放異火燒毀了青陽也沒有意義,對公孫乞來說,毫無希望的未來,根本沒有努力的必要。
梅良玉毫不猶豫帶着虞歲離去,在天地混亂之中消失匿跡時,公孫乞忽然意識到,他們還有得選。
公孫乞願意為梅良玉和虞歲的“未來”而努力。
他們成為了公孫乞的“希望”。
既然如此,那些舊事就該由他去結束。
*
聽霞谷山道內高溫升騰,劍影橫飛,劍鞘合一之後,公孫乞對外釋放的力量遠比之前更甚。
南宮明禦氣與之對沖,卻隐隐有反被壓制的意思。
公孫乞抛出機關琉璃球懸停在二人中間:“我妹妹做事做人都太狠,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這計劃連我也不曾告訴,但對你這種人倒是有用。”
看見機關琉璃球,南宮明才意識到青陽正處于極度危險中,針對虞歲的滔天怒火有所分散。
機關琉璃球上轉動的字符咒文,在告訴南宮明時間不多了。
南宮明不理會公孫乞的言語攻擊,率先出手搶奪機關琉璃球。
千字成相中,既有人臉,也有獸臉。南宮明朝機關琉璃球甩手扔出一道字靈·巨猿。
金毛巨猿嚎叫着奔向機關琉璃球,甩動宛如天梯一般長的雙臂抱住機關琉璃球。
公孫乞單手持劍,身影動作間,劍身燃起黑色的火焰朝南宮明揮去。
——異火?!
“王爺小心!”顧乾急聲呼喊,帶着浮屠塔碎片要去救人。
他這剛出來,正因為梅良玉鬼道化神的事懊惱,轉頭一看盛暃的頭就在南宮明手裏,顧乾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
聽南宮明的對話和态度,顧乾還以為盛暃是虞歲殺的,心裏為南宮明也捏了把汗,還想着等會動起手來,一定得攔住這二人。
結果虞歲還沒什麽動作,公孫乞已經出來應戰。
這二人打起來,顧乾倒是沒什麽顧慮,眼見公孫乞要用異火對付南宮明,顧乾急忙救場。
可惜其他人也不是木頭觀戰,胡桂第一時間出手阻攔。
趙婷珠之前被他擺了一道,心裏正不服,見顧乾有難,也飛身上前助陣。
聞人胥将帶着泥濘的半截神木簽扔給虞歲,轉身加入戰局。
兩邊都來了人手,卻沒人攔住公孫乞的第一擊。
他持劍劈開字靈·巨猿,眨眼來到南宮明身前。
黑色的火焰搖曳着,撲面而來的熾熱高溫令人不适。
南宮明瞳孔一縮,喚出第二道字靈具象長刀橫欄身前。
刀劍相撞,星火四濺。
“我不會用異火殺你。”公孫乞說。
南宮明也看出這并非異火,才沒有第一時間撤退。
可公孫乞這話裏的施舍,令他難以接受。
——我本可以輕易地殺了你,但是我不會這麽做。
簡直傲慢至極。
*
虞歲接住聞人胥扔過來的半截神木簽,看着閃爍着微光的簽面,能感知到師兄的五行之氣。
她這才意識到不是鬼道化神。
至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鬼道化神。
這半支神木簽是承載師兄行氣意識的容器,那團墨氣只是短暫的以氣具象之術。
——是修行的時候被打斷了嗎?是我放師尊過去的緣故嗎?
虞歲眼裏的暖意淡去時,神木簽上閃爍的絲絲縷縷的行氣凝聚成字:“別怕。”
“我在的。”
虞歲拿着神木簽的手收緊,随後又怕弄疼師兄似得松開,小心翼翼地拿着,抓起衣袖擦拭神木簽上的泥土。
鬼道化神的假象怕是騙不了師尊太久。
她輕聲問道:“師兄,你可以離開六州了嗎?”
“可以。”
虞歲說:“那我們現在就走。”
她好像不知道周遭在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也感應不到其他人的危機感,只關注眼前,當即就要離開。
捂着傷口的鐘離雀擡頭朝虞歲看去,眼中滿是擔憂。
“歲歲。”
“嗯?”
好在虞歲還能聽見她說的話。
鐘離雀朝虞歲伸出手,虞歲在她身旁蹲下,望着她說:“太危險了,你不能跟我一起走。”
虞歲看向鐘離雀脖子的傷口,為難地蹙起眉頭。鐘離雀傷勢已經穩定,因為占蔔而氣竭的狀态,也回轉了許多。
在虞歲想要起身離開時,鐘離雀伸出手抱住她。
虞歲愣住,溫暖的氣息覆蓋在她身上,讓她焦躁的心一下變得安靜。
“歲歲,”鐘離雀學着母親從前哄她的樣子,擡手輕拍虞歲的後背安撫着她,因為傷勢,只能以柔弱的氣聲說道,“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
“不是你的錯。”
“他會活過來的。”
“我們都會陪着你很久很久。”
“不要再自己一個人難過了,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