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當初你逃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會生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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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當初你逃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會生氣
等岸上的人稍微走了一點，我劃船來到了人少一些的岸邊。
水很淺，只沒過我的膝蓋，我趟着水，一步一步地走上岸。
腿是軟的，站不穩，扶着岸邊的石頭才沒有摔倒。
我把小船推回江裏，讓它順着水漂走，他們最好是認為我沉下去了。
沒有成辭，我急得團團轉，他一定還在水裏找我，可我也不能待在原地，早晚會有人搜到這裏，連江上十裏開外都會有人搜的。
李藺言的眼睛到處都是，他不會放過我的。
我得跑路。
我站起來，沿着岸邊走，轉念一想，天色早晚會亮的，我不能被人認出來，正好岸邊有把生鏽的刀，我撿起來，想劃爛自己的臉，卻又下不去手。
我撿了塊破布綁在臉上，往人少的地方走，無邊無際的黑暗讓我很害怕，可我必須得走下去。
走着走着，我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官兵整齊的走路聲，還有甲胄碰撞的聲音。
我大驚，連忙加快腳步往前跑去，跑得很快，快到我以為我能跑出這條巷子，快到我以為我能甩掉他們。
眼淚湧上來，我看見前面有光，或許拐角就是個巷子。
可等我拐過去，又立刻撞上了一隊官兵。
完了。
我腦海裏只有這兩個字。
他們站在巷子裏，火把的光從他們身後湧過來，他們盯着我，黑壓壓的一片人，我被前後夾擊，吓得癱軟在地，慌亂的藏在了巷子的磚塊後面。
磚塊堆得很高，擋住了我大半個身子。
我把自己縮成很小很小一團，打算咬舌自盡，可是，始終沒有人對我動手。
周邊甚至還安靜了下來，過了很久，我也沒有聽見任何聲音，我閉着眼睛，心底暗自慶幸，他們肯定沒有發現我，畢竟我臉上戴着一塊髒布，他們說不定以為我是什麽民女......
我馬上就可以離開這裏，找個隐蔽地方躲起來，等成辭找到我，我們再想辦法遠走高飛。
我夢寐以求的生活，不會破滅的......
可當我睜開眼睛，發現一襲黑袍，就在我面前。
黑袍是玄色的，繡着五爪金龍。
我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吐沫，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我不敢擡頭。
眼淚嗒啪嗒啪往下掉，我不敢擡頭，脖子像被人掐住了，僵在那裏，我的眼睛盯着他的靴尖，我整個人在發抖，巨大的恐懼讓我無法言語，甚至連發出聲音也做不到。
這一切，一定都是一場噩夢吧。
“月兒。”他的聲音很輕，“許久不見，怕是都把三哥給忘了吧。”
李藺言擋住了火把的光，他的影子落在我身上，将我整個人籠罩在裏面，我不敢看他，把臉埋進膝蓋，哭出聲來。
他的手輕輕落在我的頭上，手指插進我的發間，掌心貼着我的頭皮，輕輕地撫摸着：
“逃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三哥會生氣呢。”
他的語氣很溫柔，溫柔得像他小時候蹲下來和我平視、不緊不慢的跟我說話的樣子，可我一直以來依賴的那位兄長，早就不複存在了。
他的大手倏地扣住我的頸脖：“我跟你說話的時候，你要回答，久不見，規矩都忘了”
我自然沒有忘記。
便是粉身碎骨，他的這些話，我都不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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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帶回了江南行宮。
水患尚未完全處理完，李藺言一時也不會離開，他寸步不離，變本加厲的将我禁锢在他身邊。
馬轎搖晃，江南的潮濕水氣從簾縫裏滲進來，混着河泥的腥味，我縮在轎子角落裏，膝行幾步，額頭抵住他靴尖。
“三哥…”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說一句便伏下去，“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繩子勒進皮肉，腳踝也縛着，方才掙紮時磨破了皮，此刻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我跪在他面前：“你就原諒我這一次。”
他靠在車壁上，一只手抵着太陽xue，垂着眼看我。
從進車廂起，他就是這個姿勢。沒有變過。
“求你饒我這一次。”我淚流滿面，仰起臉看他，可眼前水霧蒙蒙，連他衣袍的顏色都看不太清，只隐約辨出他下颌的冷硬，“我不該……不該跑，我不該想着離開你，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說着說着，膝行上前，幾乎要匍匐在他腿上，“你怎麽罰我都行，打我、罵我、關着我，都可以，都行，只求你……只求你別砍我的腿……”
他還是沒說話。
轎外有人聲，有水流聲，轎內卻安靜得可怕。我能聽見自己的喘息，聽見淚珠砸在衣料上的細微聲響。
然後他的手伸過來，指腹落在我顴骨上，力道極輕，輕輕抹去那道淚痕：
“除此之外，還錯哪兒了。”
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淡。
我張了張嘴，喉頭像被人掐住，好半晌才擠出聲音：“我不該……不該讓你擔心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下次再也不跑了。”
我說的全是違心的話。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陰影便鋪天蓋地落下來，将我整個人籠住。
我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牙關輕輕磕碰，碎不成句地又說了一遍：“你生氣嗎…”
他無需回答，我知道他肯定是生氣的，我這一跑就是一個月，我和他哪裏分離過那麽久，他果然沒作聲。
那只手落到了發頂，我跪在他膝邊，眼淚還在一滴一滴往下掉，他既不說話，也不看我，只是緩緩撫摸着我的頭發。
君恩浩蕩，說不定他不會與我一般見識......
轎外不知何時安靜下來，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吱呀，吱呀。我的膝頭已經麻了，手腕上的繩扣一點點收緊，帶起一陣細密的疼。宮。
車簾掀開，行宮的燈火影影綽綽。
“帶皇後去沐浴。”他語氣淡然道。
我被帶去沐浴，婢女們魚貫而入，熱水氤氲起白霧，将我整個人泡進去，她們輕手輕腳地替我解開繩索，手腕上一圈青紫的勒痕露出來，沒有人多看一眼。
她們替我洗頭發，替我擦背，動作溫馴而熟練。
我坐在浴桶裏，水沒過鎖骨，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皇上有沒有說……會怎麽懲罰我？”
正在替我絞乾頭發的婢女頓了頓，垂着眼，聲音又輕又柔：
“皇後娘娘，奴婢不知，皇上待您很好，想必不會動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