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要是與別人行了茍且之事,我便将你的大腿連根斬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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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噩夢了?”他的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低低的,像暮鼓沉鐘。
我沒有應。
他的手探上來,指腹觸到我眼角的濕意,頓了一下。
“夢見什麽了。”他問。
我閉上眼睛。
“夢見你了。”我說。
他親吻着我的頸脖,唇落下來的時候,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溫熱的氣息、輕柔的觸碰,和他昨夜撕碎我衣裳時的暴戾截然不同,像換了一個人,像很多年前那個蹲下來替我擦淚的兄長。
可正是這份相似,讓我覺得惡心。
從骨子裏、從五髒六腑裏翻湧上來的惡心,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想起他跪在學堂門口的那個夜晚,月光落在他尚且稚嫩的肩頭,他說三哥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人,一定可以保護我。
那樣真摯的、乾淨的、毫無雜質的承諾,如今想來,竟然全是預謀。
他從那個時候就在等了嗎。
等一個名正言順把我鎖在身邊的時機。
我用盡全力推了他一下。
那點力氣落在他身上,像蚍蜉撼樹,他的身體紋絲未動,環在我腰間的手臂甚至收緊了一分。
“放開我。”我的聲音在發抖。
他沒有放開。
我推他,推不動,便攥緊了他的衣襟,攥得指節泛白,眼淚洶湧地漫出來,怎麽也止不住。我哭得渾身都在抖,像五歲那年被七公主罵作雜種時一樣,委屈、無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要哭。”他的聲音低低的,嘴唇貼着我的耳廓,氣息溫熱地拂過來,“你逃跑,三哥都沒有生氣,你哭什麽呢,我的心肝。”
我幾乎要嘔出來。
心肝。他叫我心肝。像世間最尋常的恩愛夫妻那樣。
我哭得更厲害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終于看清了一件事。
他從來都不覺得他做錯了什麽。
在他眼裏,禁锢是保護,囚禁是疼愛,折斷我的翅膀是為了不讓我受傷。他把我鎖在身邊,是理所應當,是天經地義,是他從九歲起就為自己定下的、不容置疑的使命。
“你放開我……”我終于擠出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浸着淚,“你別碰我……”
他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直起身,松開了環在我腰間的手臂,退開了半寸的距離。
我蜷縮起來,把臉埋進被褥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哭那個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哭我自己,還是哭眼前這個已經面目全非的男人。
或許都有。
身後安靜了很長時間,長到我以為他已經離開了。
然後我聽見他嘆了一口氣。極輕極淡的一聲嘆息,如果不是寝殿裏太安靜,幾乎要聽不見。
“月兒。”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恢複了那種我熟悉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平穩,“你哭再多,我也不會放你走的。”
他的掌心覆上我的腳踝,虎口卡住那截細骨,不輕不重地攏着,指腹緩慢地摩挲過踝骨凸起的那一處,我渾身一僵,哭聲驟然止住。
他的拇指沿着腳踝內側的筋脈緩緩滑下去,觸感溫涼而篤定,帶着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耐心。
“月兒。”他叫我的名字,“要不然就砍斷你的腳。”
他的指節微微收緊。
“讓你再也下不了榻。”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
很篤定。
他篤定我會選。
他篤定我害怕。
他甚至篤定我害怕完之後,還是會留在他身邊。
“月兒,你自己選一個。”
他的拇指還在我腳踝上輕輕摩挲着,一圈,又一圈,寝殿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海棠的聲音。
我閉上眼睛。
“你砍吧。”
他的手停在我腳踝上,一動不動。
“你砍了我的腳,”我說,“我就再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淘氣。”他俯下身,緊貼着我的後背:“你這是在故意氣三哥不是,三哥怎麽可能會這麽對你呢。”
那還是因為他不夠生氣。
我只是逃跑,沒有跟別人行茍且之事。
如果他足夠生氣,別說砍我的腳,大腿說不定都能給我連根斬斷,我太了解他了,男鬼的皮囊下,是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