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要在馬背上這樣，三哥，我害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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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的聲音，太監的聲音，還有——

馬車的聲音。

我勉強睜開眼睛，遠遠地看見馬場門口停了一輛青帷小馬車，做工精細，車簾用的是上好的雲錦，車轅上坐着一個小厮，穿着打扮不像宮裏的人。

那個小厮我見過。

沈喻的人。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李藺言也看見了那輛馬車，輕輕勒了一下缰繩，讓雪團慢下來。

馬場門口站了一行人。

為首的正是沈喻。

他今日穿了一身官服，頭戴烏紗，腰束玉帶，他微微低着頭，姿态恭謹，聽見馬蹄聲才擡起眼來。

他的目光先落在李藺言身上，然後——

然後移到了我身上。

只一眼。

就那麽一眼，我的渾身就像被什麽東西釘住了。

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滑下去，滑過我的頸側，只見我的騎裝皺得不成樣子，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鎖骨上有紅痕，是方才在馬背上留下的。

我的頭發全散了，披在肩上，鬓邊的碎發被汗水打濕，嘴唇紅腫着，嘴角有一道淺淺的咬痕——是李藺言咬的。

我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沈喻的目光停在那道咬痕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後他就移開了目光，垂下眼睫，低下頭，朝李藺言行了一禮。

“臣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娘娘。”

他的聲音平穩，恭順，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我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李藺言翻身下馬，然後伸手将我抱了下來。我的腳一沾地，腿就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他立刻扶住了我的腰，将我半攬在懷裏。

“累了？”他問。

我咬着嘴唇，點了點頭，不敢看任何人。

沈喻就站在三步之外。他低着頭，姿态恭謹，眼睛看着地面，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可我知道他在看。

他一定在看。

他在看我站在李藺言懷裏的樣子，在看我散亂的頭發和紅腫的嘴唇，在看我們之間那種只有剛經歷過親密的人才會有的、不自覺的貼近。

“沈卿。”李藺言開口了。

“臣在。”

“你親自來馬場，可是有什麽急事？”

那還用說嗎，肯定是來看我的。

沈喻微微擡起頭，目光從地面上移上來，落在李藺言的臉上，表情平靜如水，眉眼溫潤，嘴角甚至還挂着一絲得體的、恰到好處的笑。

“回皇上，江淮水患的折子今早送到了，臣不敢耽擱，便送來給皇上過目。”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折子，雙手呈上，“刑部和工部的官員已經在禦書房候着了，皇上若是方便——”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

因為李藺言沒有伸手接折子。

他的一只手還扶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正在替我攏散落的頭發。

“放着吧。”李藺言頭也沒擡，手指穿過我的發絲，不緊不慢地将一縷碎發別到我耳後，“朕晚些回宮再看。”

“是。”沈喻的聲音依然平穩。

他收回折子，退開一步，側身讓開了路。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李藺言攬着我往前走，經過沈喻身邊的時候，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有一下。

李藺言感覺到我的停頓，偏過頭來看我：“怎麽了？”

“沒……沒什麽。”我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經過沈喻身邊的那一刻，我的餘光捕捉到了他的視線。

他在看我。

不是方才那種克制的一瞥，而是一種直接的、毫不掩飾的、從我的臉一路看到我的腳踝的、近乎放肆的注視，帶着幾分幽怨。

沒想到。

我不見他，他就想辦法來見我，竟然剛好撞上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