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月兒,別想着擺脫我,我們就算是死也要糾纏在一起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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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人兒現在有多大?他問,語氣認真得不行。
我不知道。
不過,如果我和成辭如果有一個孩子,長得像他也像我,應該會很可愛吧......
......
然後我就沉進了夢裏。
夢裏的光線很暗,暗得讓人心慌。
頭頂是熟悉的宮殿穹頂,雕梁畫棟,描金繪彩,那些龍紋的圖案在陰影裏顯得格外猙獰。
夢裏,我跪在地上,膝蓋硌着冷硬的金磚,冰涼從膝蓋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擡起頭。
龍椅上坐着一個人,明黃的龍袍,冕旒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李藺言。
糟了。
竟然是個噩夢。
他坐在那裏,居高臨下地望着我,目光從我臉上慢慢滑下去,滑到我跪着的膝蓋上,又滑到我撐在地上的手掌上。殿內空蕩蕩的,沒有宮人,沒有侍衛,只有我們兩個人。
月兒。他開口,聲音冰冷,你可知錯?
我的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想開口認錯,想求饒,想磕頭說自己知錯了再也不敢了,可嗓子眼像被縫上了一樣,只有乾澀的氣音從齒縫裏擠出來。
他站起身。
明黃的袍角從臺階上拖下來,一步一步,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空洞的回響。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低頭看着我,冕旒的珠子在他臉側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你背棄了朕。他說,跟成辭逃走了。
我拼命地搖頭,眼淚從眼眶裏湧出來砸在金磚上,發出輕微的水聲。
他擡了擡手,殿門忽然被推開了,湧進來一大群黑甲侍衛,他們的臉在陰影裏模糊不清,只有铠甲上冰冷的光芒一閃一閃的。
有兩個人走過來,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整個人壓趴在地上。
我的臉貼着金磚,冰涼的,粗糙的,硌得臉頰生疼。
皇後李珠月。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身為朕妻,棄朕而不顧,罪不可恕,永不得再出宮門半步。
我的瞳孔猛地縮緊了,想要掙紮,可按住我肩膀的那兩只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有人給我的手和腳都戴上了貼鐐铐,讓我動彈不得。
夢是假的。
但恐懼是真實的。
李藺言的靴子聲又響起來,一步一步走近。
他蹲下來,龍冠的珠子垂到我眼前,晃晃悠悠的。從那層珠簾後面,我看見了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表情,眼睛黑洞洞的,你後悔嗎?
我張了張嘴,嘴唇在顫抖,
別殺我……
月兒。他叫我,聲音忽然變輕了,你不會死的。
三哥那麽喜歡你。他說,怎麽會讓你死呢?
他彎腰,把我抱了起來,像以前在禦花園裏我扭了腳踝時他抱我回宮那樣,手臂托着我的後背和膝彎,妥帖又牢靠。
月兒以後就待在我身邊。他一邊走一邊說,聲音從我頭頂傳下來,別再想着逃跑了。
他抱着我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
長廊昏暗,兩旁的宮燈明明滅滅,把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很長。
三哥……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我的手……我的腿…你會不會砍我的腿…
乖。他低頭看了我一眼,你沒有手沒有腿也沒關系,月兒以後就躺在榻上,三哥每天來看你。想吃什麽,三哥喂你。想喝什麽,三哥端到你嘴邊。
他踢開一扇門。
裏面是一間寬敞的寝殿,四壁挂着厚重的帷幔,正中央擺着一張低矮的、鋪了厚厚絲褥的床榻,果然像他說的那樣,三層絲絨摞在一起,最上面蓋着一床錦被。
他彎腰把我放在那張榻上。
這樣就好了。他說,月兒永遠都是三哥的皇後。誰也不能把你搶走。
這個噩夢太真實了,我整個人陷在絲絨褥子裏,一動也不能動。
我被沒日沒夜的折磨蹂躏,門被推開了,李藺言端着一碗東西走進來,月兒愛喝的燕窩粥。
他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月兒張嘴。
我偏過頭去。
他嘆了口氣,像是無奈,又像是縱容。他拿帕子擦掉我臉頰上的淚水,動作很輕很慢。
月兒不乖。他說,不吃飯的話,三哥會心疼的。
他又舀了一勺,這次沒有遞到我嘴邊,而是先低頭吹了吹,自己嘗了一口,然後重新把勺子遞過來:
不燙了。三哥試過了。
我妥協的張開嘴,把一碗粥給吃完了,夢裏,他經常這樣照顧我。
我知道自己是在做噩夢,我想醒來,可就是沒有辦法醒來。
等傷好了,三哥喂你吃更多好吃的。他伸手,從被子:“疼嗎。”
我點頭。
疼就是還活着。他說,聲音裏帶着一種滿足,活着就好。活着三哥就能一直看見你。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笑着,還說他會一直陪我。
“月兒,無論如何,你都不能離開我。”
“無論你逃到哪裏,我都會把你抓回來的。”
“我們就算是死也要糾纏在一起啊。”
......
我猛地驚醒。
眼前是木窗,晨光從縫隙裏漏進來,落在我臉上,暖洋洋的。
我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把裏衣都浸透了,貼在脊背上,涼絲絲的。手指緊緊攥着被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現在跟成辭在一起呢。
我很安全。
可我又惶恐的轉念一想———
李藺言肯定在到處找我。